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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婉貴妃,現在的婉才人看見了皇后的面容,這么多時日的委屈更是全部涌上了心頭,嚎啕大哭。
等著婉才人哭完了,看著面前的皇后,忽然跪了下來:“皇后娘娘鳳架來此,妾身有失遠迎,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如今婉兒都落入了這般境況,本宮又如何能狠下心來罰你?”皇后的面容溫婉,看著婉才人滿是愁容的臉,“本宮今日過來,就是想同你說說話。”
“本宮方才得知,寶珠近些日子和東寧侯府的程二姑娘走得很近,一時間就想起了往事。”
“程二姑娘?”婉才人的眉頭忽然緊緊皺了起來,“皇后娘娘說的,莫不是他的女兒?”
皇后娘娘抬眼看著婉才人:“正是程子頤的女兒,程祈寧。她現在還在行云宮呢,寶珠與她交好,估計著以后會常常喊她來宮中玩耍。“
婉才人的眼底忽然迸出了幾分恨意。
當初她不過是在程子頤給她畫像的時候,癡迷地多看了程子頤幾眼,就惹得他報復,將她的畫像畫丑了許多。
若不是后來皇后娘娘早早發現了這件事,并將她安排在御花園偶遇圣上,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得寵。
雖然得寵之后,還是落得了個被打入冷宮的結局,但是婉才人對程子頤依舊記恨。
“程子頤回京了?”婉才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
“幾個月前,東寧侯府的長子病逝,老侯爺就將程子頤叫回來繼承了爵位。”
“東寧侯親自叫他回來了?”婉才人顯然有些吃驚,“可是他不是該以為……”
“誰能知道東寧侯的心思。”皇后笑笑,“我只是替婉兒你抱不平,如今你落得了這般田地,程子頤卻還是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嬌妻在懷,兒女成雙,很快還要繼承東寧侯的爵位,婉兒,你說說,這天道怎么能這樣呢?”
婉才人眼中的恨意更多了許多,咬牙切齒:“老天爺當真待人不公!”
皇后憐惜地看著她:“本宮無法決定皇上的決定,縱然有心,卻也無力,沒能將婉兒你救出冷宮,但是本宮帶了些首飾過來,你拿著去打點打點那些個宮女太監,在冷宮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難過。”
皇后娘娘示意身后的侍女將一個裝著各種首飾的檀木盒子抱了出來,她道:“本宮看著你現在這般消瘦的模樣,就曉得你在冷宮里過的不是人能過的日子,快,快拿去。”
婉才人一下子淚流滿面,深宮之中,從無真心,偏偏她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庇護,也不知是前世積了怎樣的福分。
婉才人又一次跪到了皇后娘娘腳側:“妾身謝謝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的目光始終帶著溫柔的憐惜:“這偌大的宮墻之中,只有婉兒是本宮的同鄉,看見了你,本宮也就想起了塞北的家人,本宮若是不幫你,也覺得會受到故土神明的譴責。”
……
程祈寧離開行云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未時。
天色還算是敞亮,程祈寧被宮女帶著往行云宮外走,沒走幾步,就被唐堯追了上來。
被人追上,又看見是唐堯,程祈寧道了一句“世子”,看著唐堯這張清俊的臉,忽然又想起了寶珠公主說的玩笑話,小臉兒就往下垂了垂,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唐堯看著程祈寧,眼中的憂愁不減:“念念今日,可是見著顧鑾了?”
唐堯又提到了顧鑾,程祈寧想到了今日所見的那個五歲的小皇子,心里的感覺還有些復雜,只簡單地“嗯”了一句。
“念念覺得顧鑾如何?”
他的語速較之常日,快了許多,手心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程祈寧歪頭看了眼唐堯,見他墨黑的眸子凝視著她,別開眼。
顧鑾說起來,該是唐堯的表弟,程祈寧想到這,說道:“似乎是很好的孩子。”
其實若是沒有那個夢境,程祈寧覺得自己見著了顧鑾這樣的孩子,應該會是心疼的。
他那雙眼睛多干凈,可是卻帶著滿滿的絕望。
身世的悲慘本就能夠惹人來同情這個孩子,偏偏這個孩子還一副不服輸的樣子,不哭不鬧,恁的倔強。
也就讓人更加心疼。
唐堯忽然停住了步子。
程祈寧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往前走了兩步之后才發現唐堯還沒有跟上來,她折了回去。
看著唐堯慘白的臉色,程祈寧被嚇了一跳:“世子!”
轉身看見了不遠處有個可以歇腳的小涼亭,程祈寧趕緊吩咐唐堯身后跟著的小廝:“快扶你們世子去涼亭里坐下!”
唐堯在程祈寧最開始驚叫了一聲“世子”的時候,還想解釋一下自己沒事,沒開口就聽見了程祈寧在吩咐小廝將他帶到涼亭,他立刻回應道:“不必去了。”
她想把他扔在涼亭就不管了?他不要,他還沒和她講清楚顧鑾不是個好孩子。
偏偏開口的時候嗓音格外低沉,讓程祈寧聽出了幾分脆弱。
她以為他這是在逞強,更加著急了,美眸中帶了幾分怒火,對唐堯身后的小廝說道:“快將世子扶過去!他若是出了事,我第一個不放過你們。”
唐堯的心弦猛地動了動,他嗓音沙沙地開口:“念念,你陪我過去?”
“我自會陪著。”程祈寧只當唐堯是忽然病了,又吩咐她帶著的小丫鬟春秀道,“春秀,你回行云宮,去讓寶珠公主幫忙叫個太醫過來。”
唐堯趕緊阻止道:“不必讓太醫來,我去涼亭歇會兒便好。”
走了兩步,唐堯沒聽見自己身后程祈寧的腳步聲,停住了步子,回過頭來:“你也要過來。”
程祈寧跟了上去。
到了涼亭里坐了下來,唐堯看著坐在自己對側的程祈寧,怕程祈寧誤會他病弱,趕緊解釋:“我并不是病了。”
程祈寧抿了抿唇,她倒是覺得唐堯方才那面色慘白的樣子就像是病了,還在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