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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璣郡主看著程祈寧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憤恨,她伸出手,假裝善意地想拉住程祈寧的手:“程二姑娘是來見寶珠公主的啊,那倒是姨母自作多情了。”
程祈寧往后撤了撤,不打算給珠璣郡主這個面子,讓她拉住她的手。
珠璣郡主的手搭在半空中還有些難堪,程祈寧身后的那兩位宮廷侍女輕輕偷笑了一聲。
珠璣郡主瞪了那兩個侍女一眼,收回手,右手把玩著左手手腕上帶著的金鐲子。
程祈寧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晃,抬眼看著珠璣郡主脖子前掛著的鴿子蛋大小的祖母綠寶石,眉頭輕輕皺了皺。
珠璣郡主現(xiàn)在穿金戴玉的,一身打扮花紅柳綠,實在是有些俗艷。
偏偏珠璣郡主自己的感覺特別好,看見了程祈寧顰蹙的樣子,只覺得程祈寧是見到她現(xiàn)在過得很好心里頭不舒服了,程祈寧不舒服了她的心里就暢快,臉上的笑容愈發(fā)顯得嬌媚:“程二姑娘,你祖母壽宴那天的事,姨母還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我也沒有進宮享福的機會。”
珠璣郡主在冷靜下來之后,以為是祝氏背叛了她,但是后來祝氏很快來找她陳情,說那天的事情和她沒有關(guān)系,言辭懇切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她也覺得膽小的祝氏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因此基本斷定了是程祈寧在這里面用了什么手段。
要不然原本該吃虧的人是程祈寧,為何會變成她!
謝她?程祈寧皺皺眉,她不覺得自己和那天的事情有什么關(guān)系。
珠璣郡主看著程祈寧的笑容忽然冷了下來:“謝歸謝,但是程二姑娘可要記住,做了什么事情,是會有應有的報應的。”
“若要問罪,還請才人把話說清楚。”程祈寧聽著珠璣郡主的話,古古怪怪的,好像是在責備她做了什么壞事一樣,委實氣人。
珠璣郡主“哼”了一聲,張開嘴剛想說話,一顆石子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了,正好打中了珠璣郡主的嘴巴。
珠璣郡主立刻捂住了嘴,有幾絲血跡從她的指尖延伸了出來。
“誰!”她捂著自己的嘴喝道。
程祈寧也在四處瞧著是誰扔過來了這塊石子,卻聽見了身旁有叢灌木窸窸窣窣的,她凝神仔細看了看,只看見了一塊湛藍色的衣角。
她彎唇笑了笑,這不知道是宮中那個淘氣的孩子。
珠璣郡主找不著罪魁禍首,就把怒火朝向了面前的程祈寧:“你,是不是你!”
“夢才人!”遠遠地走過來了位穿著黃色輕衫、披了件綠底白杏披風的妃子,“原以為夢才人有救駕的本事,該是個不讓須眉的女巾幗,怎的在這里為難一個小姑娘?”
珠璣郡主只是個小才人,見了比她品階高的,禮數(shù)斷然不能省,她皺著眉頭咬著牙福了福身子:“如妃娘娘。”
寶珠的母親?程祈寧趕緊對朝她越走越近的如妃娘娘福了福身子:“問如妃娘娘安。”
如妃在程祈寧身邊站定,上下看了眼程祈寧,笑笑:“你便是我女兒的朋友?過來,同我一道過去。”
又睨了珠璣郡主一眼:“皇上最不喜歡的便是這般穿金戴銀的艷俗樣子,不像是宮里頭的嬪妃,倒像是商戶女,本宮提醒才人一句,切莫自以為是,也千萬別太瞧得起自己。”
珠璣郡主等著如妃同程祈寧走了,氣得跳腳:“一個早就失了圣寵的妃子,竟然在這里教訓我?早晚會變成我教訓她!”
程祈寧跟在如妃的身后往寶珠公主的行云宮走,一路人她瞧著如妃的背影,覺得如妃與寶珠公主實在是不太相像。
寶珠公主身材不算很瘦,只是纖秾合度,而如妃太瘦了,走起路來弱不禁風,也當真病弱,每走幾步便緩下步子用帕子捂住嘴咳嗽兩聲。
“寶珠是怎么遇見你的?”快到行云宮了,如妃也開始同程祈寧說話。
“在我祖母的六十大壽上。”
“六十大壽?”如妃笑笑,“不知本宮能否也在六十歲的時候有個盛大的宴會。”
如妃的目光顯然顯得有些失落,聯(lián)系到方才如妃走路間傳來的咳嗽聲,程祈寧覺得如妃的身體狀況似乎不是特別明朗,又不知要如何安慰,默不作聲。
宮中的來往的侍女一個個都低著頭,一切井然有序,又肅穆,程祈寧不敢貿(mào)然多言,多言多失。
如妃收起了眼中的落寞:“若真到了本宮六十大壽的時候,程二姑娘可要好好想想,送本宮件好禮。”
這句話倒是讓程祈寧感覺到了幾分寶珠公主的風格,她笑著應下:“這是自然。”
看著程祈寧的笑臉,如妃娘娘有些失神,她當初也是這般年輕嬌妍的模樣來著。
可是這么多年的深宮生活,竟是將她的容貌磨損到了現(xiàn)在這般蒼老的模樣。
如妃心頭有些郁塞,卻還是笑著稱贊程祈寧道:“怪不得我女兒愿意同你做朋友,她啊,一向是個看臉比什么都重要的。”
“如妃娘娘過獎了。”程祈寧看著如妃的面容,五官精致又大氣,便知她當初也是極美的女子,現(xiàn)在實在是瘦的有些可怕,兩頰都隱隱凹陷了下去,若是胖些,許是會好看許多。
“程二姑娘,本宮還要麻煩你一件事。”行云宮近在眼前了,如妃忽然開口懇求程祈寧道。
程祈寧停下了步子,抬眼看著如妃。
如妃望著行云宮的方向:“本宮先前,將寶珠看成了爭寵的籌碼,這幾日忽然想清楚了,爭來爭去也沒什么意思,左右那個人是沒有心的,不由得覺得自己虧欠了寶珠,程二姑娘若是有時間,便多陪著她玩會兒,寶珠被本宮管束得嚴,身邊沒什么朋友。”
她一直真心愛著大楚皇帝,爭寵爭了大半輩子了,今年得病之后,被大楚皇帝疏遠,一時覺得心寒,又在知道了大楚皇帝在侯府的事情之后,更是徹底死了心了。
他的身邊,舊人若是去了,便會有新人來,而她即便得過一時的寵愛,也不是一世的,反正命不久矣,不如剩下的日子就痛痛快快地活著。
程祈寧的神色嚴肅了起來,看著如妃:“如妃娘娘說的,祈寧能做到。”
如妃笑道:“本宮今日見你是第一面,便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去找本宮的女兒玩吧,不要向她說本宮來過,她一向害怕本宮,怕是知道本宮來了,許是擔驚受怕的,玩也玩不痛快。”
程祈寧聽著如妃輕緩到有些沒力氣的語氣,眉心輕攏,看著如妃離開的背影,心里頭忽然有些難受。
深宮之中,果然多的是可憐人。
她旋了步子往行云宮去,還沒走到的時候忽然被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孩子撞到。
很快從行云宮出來了幾個人,將這個孩子給捉住。
程祈寧沒有被撞倒,只是身子有些不穩(wěn)當,等她穩(wěn)住身子的時候,剛好對上了那被太監(jiān)攔腰扛走的孩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