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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祈寧剛走出月洞門,忽然拐進(jìn)來一個端著羹湯的小丫鬟,羹湯潑了程祈寧身邊的春秀一身。
春秀還沒說話,程祈寧就肅了臉:“怎么這般冒失!”
程祈寧平時性子軟軟看起來很好說話,一直被家人護(hù)著,其實(shí)她也是護(hù)短的。
春秀聽著姑娘的話,心里頭有些暖,趕緊說道:“姑娘我沒事,這羹湯不燙。”
春秀心里有些喪氣,方才她見祝氏身上灑上了茶水,還有些幸災(zāi)樂禍來著。
自打出了那事之后,春秀就惱上了祝芊月,也連帶著惱上了養(yǎng)育祝芊月長大的祝氏。
可誰成想她只是幸災(zāi)樂禍了一下,現(xiàn)在這羹湯就潑到了她的身上。
端著湯的小丫鬟趕緊將還剩著一點(diǎn)羹湯的荷葉邊深碗放到了地上,拿出了塊素凈的帕子給春秀擦著身上的狼藉。
程祈寧看見了那塊帕子一角上繡著的海棠花,開口問道:“你是我母親院里的丫鬟?”
她母親院里的丫鬟身上都會帶著這種繡著海棠花的帕子。
小丫鬟恭眉順眼地站著,垂著頭:“婢子是新入府的丫鬟。”
從程祈寧的位置,能看見她的眼圈紅了,聲音還在抖。
程祈寧皺眉,這小丫鬟看起來是可憐,可是手腳這么冒冒失失的,放在母親的院子里做事她都覺得不放心。
“叫什么名字?”程祈寧繼續(xù)問道。
“玉、玉柳……”
春秀在自家姑娘身邊伺候久了,看著姑娘白凈的小臉兒絲毫的笑意都沒有,知道了姑娘是對這個撞到她的丫鬟不滿意了。
可是她也是個做丫鬟的,更懂得體諒懂得那個小丫鬟的難處,忍不住幫那個小丫鬟說了兩句話:“姑娘,婢子去換身衣服便好,姑娘別壞了今日的心情。”
程祈寧看了眼春秀,倒也覺得她現(xiàn)在需要快去換身衣裳,就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你便去吧。”
春秀端起了那個留著殘羹的荷葉邊大碗離開了這里。
程祈寧問清楚了這個小丫鬟的姓名之后也想離開,可是沒想到那個小丫鬟卻一直紅著眼跟在她身后。
程祈寧停住步子,皺眉問這小丫鬟:“為何一直跟著我?”
小丫鬟的嗓音悶悶的,似乎是偷偷在哭著:“方才那位姐姐走開了,姑娘身邊沒有伺候的人,姑娘就讓我陪著吧。”
程祈寧覺得有些頭疼,這小丫鬟未免太過自作主張了些,宴會過后她定然不要讓母親將這樣的小丫鬟留在院子里了。
“你既是擺宴的丫鬟,就不該擅自離開自己做事的地方。”程祈寧冷冷看著她,“知道了?”
小丫鬟將頭垂的更低。
程祈寧很少訓(xùn)斥下人,也不愿意將話說的太重,見這小丫鬟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又說了句:“既然知道了,便回到宴席那邊去吧。”
聽著那個小丫鬟離開的腳步聲,程祈寧回頭看了她一眼,見那個小丫鬟果真沒有跟上來,她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程祈寧挪了步子往侯府的小花園走,她想去透透氣。
只是那個小丫鬟雖然離開了,卻是飛快地跑去找了祝氏。
祝氏的院子里,不只祝氏在。
珠璣郡主正傲慢地坐在祝氏屋里的美人榻上,身子歪坐著,旁邊站著個正在給她扇著扇子的丫鬟,見那個小丫鬟進(jìn)來了,她妖媚笑了:“回來了?”
小丫鬟到了珠璣郡主身邊,飛快說道:“二姑娘現(xiàn)在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人跟著了。”
珠璣郡主笑得眉眼俱彎:“不錯。”
她輕輕撐起身子來,睨了一眼坐在窗下的祝氏,看著祝氏的兩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珠璣郡主的笑里帶上了幾分嘲諷:“大夫人莫不是怕了?”
祝氏的嘴唇有些泛白,甕動了兩下,卻沒說話。
珠璣郡主走下美人榻,走到了祝氏的耳邊輕語:“現(xiàn)在皇上他已經(jīng)酒醉了,又中了迷|情香,是夫人派過去的丫鬟送去的有問題的點(diǎn)心,夫人覺得現(xiàn)在還能逃嗎?”
明晃晃的日光透過打開的槅扇曬了過來,珠璣郡主大笑,祝氏卻覺得自己的手心有些涼:“郡主一定要害那小姑娘嗎?”
“害?”珠璣郡主停住笑,挑眉道,“本郡主才不是要害她,承龍恩是多少女子巴望不得的事情,本郡主只是助她一臂之力。”
“大夫人想反悔?”她瞇著眼看著顯然已經(jīng)露出了怯意的祝氏,“別忘了你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若是不幫我,我就把你的丑事給說出去。”
祝氏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瞼垂下,低聲說道:“我會幫你。”
珠璣郡主站直了身子,示意丫鬟過來扶著她,又問了問剛才跑回來的那個小丫鬟:“二姑娘去何處了?”
那小丫鬟道:“去了侯府的小花園。”
珠璣郡主聞言,眼前大亮:“她這是自己找好了去處!”
侯府的小花園現(xiàn)在必定人少,又有草木遮掩,正好方便大楚皇帝行事。
祝氏聽著珠璣郡主的笑聲,便覺得一陣陣心寒與害怕,珠璣郡主雖然向她承諾了說這件事必然會做的滴水不漏,不會讓她有任何的損失,可是她的左眼皮一跳一跳的,心里實(shí)在是有些不安生。
都怪她……被珠璣郡主捉住了把柄。
……
程祈寧還沒走到小花園呢,身后忽然有人在叫她。
回過身就看見唐堯站在那里。
少年光潔的額頭上帶著幾滴汗珠,面頰上略帶紅色,看上去像是匆匆跑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