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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堯睨了廣陌一眼, 廣陌老實又木訥,一個大男子,在他面前提一提男女之事就和個小丫頭一般羞臊到不行。
他現在有些壓抑,明明自己占據了兩世為人的優勢,本應能把程祈寧身邊所有的隱患都給清楚了,可是雖然他能幫她避開前世的那些禍事,總還有更多的禍事在等著!
摩挲了兩下自己的指節,唐堯抬眼,囑咐廣陌道:“若是程家人想放過祝芊月,只讓那個小丫鬟來抵罪,你就去把鄭景林同祝芊月私通的信找個機會,偷偷塞給老侯爺。”
廣陌抱拳,應了個“喏”。
祝芊月與鄭景林私通的信,早就落到了唐堯的手里了,防的就是出現今日的這種變故。
……
天色已經行至夜半申時,只是今日因著鄭景林這事,侯府里還是燈火通明著。
秋巧認了將鄭景林帶入府的罪,被關進柴房去了。
而祝芊月的狀況也沒多好,雖說秋巧認了罪,可是有著那些信,她與鄭景林之間的事,大伙兒也都知道了。
而在祝芊月知道了自己和鄭景林的事情最終還是暴露了的時候,早已是心如枯木面若死灰。
死死藏著的秘密被人發現、被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接連背叛了兩次、以為自己能夠脫罪卻一次次又被人把真相找出來。
祝芊月已經沒了半點折騰的力氣,坐在花廳的圈椅上,除了眼中尚有一絲生氣,看起來就像是個死人一般,一動不動。
到了這時候,她不信任何人能救她,心里蓄著一股子勁兒,眼珠子雖然一動不動,但是卻是一直盯著趙氏和程子頤看的。
趙氏真是好看,明明要比她大出二十多歲,可是比起她來……
祝芊月心里清楚,現在的她又狼狽有凌亂,而趙氏與程子頤站在一起,一對兒璧人。
為什么她的出身這么差,為什么她汲汲營營只是為了一個更好的歸宿,最后卻要落得這么個結局?
被人這么死死盯著,趙氏自然能察覺到,看見了祝芊月夾雜著紅血絲的眼珠子正看著她,趙氏立刻皺了皺眉,渾身不適。
程子頤本來不想讓趙氏在這里的,眼下已經申時了,換作別日,他與趙氏早就歇下了,可是趙氏不愿意,趙氏非要等著鄭國公來才離開。
程子頤與趙氏原本想直接處置了秋巧和鄭景林,可是老侯爺卻不允。
老侯爺當初與鄭國公是同窗,關系一直很好,性子又優柔了些,他非要堅持要等到鄭國公來之后,再對這兩人做出處置。
趙氏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氣,不止祝芊月感到了遭到了秋巧的背叛,連她也覺得自個兒被秋巧這個小丫鬟戲弄了。
她氣這個小丫鬟在被她收買之前,早就與鄭景林有了聯系。
花廳內除了趙氏與程子頤,其余幾房的掌家人也都在,等到了申時兩側,那去尋找鄭國公的小廝才回來報信說,鄭國公不在國公府,說是在西市的南巷里……
西市的南巷是那種花天酒地的去處。
鄭景林是這般浪蕩性子,其實與鄭國公的家教不無關系。
這鄭國公看來是要明日再找來了,老侯爺讓花廳里的人先散了,明日再來處理這件事。
趙氏心里有些不情不愿,可是老侯爺畢竟是長輩,做小輩的要守孝道,只能沉沉嘆了口氣,準備離開花廳。
只是誰都沒想到,趙氏在即將與程子頤一道步出花廳的時候,身邊忽然沖過來一道人影,一盞熱茶劈頭澆下了下來。
程子頤就站在趙氏的身邊,突然發生了這樣的情況,他的反應無比迅速,將趙氏拉到了一邊。
滾燙的茶水燙濕了他的大半邊袖子。
程子頤的廣袖揚起又落下,不顧自己胳膊上傳來的痛意,慌忙去看趙氏的狀況:“可有傷到!”
趙氏被他護著,一滴熱水都沒沾到。
在聽見趙氏回了一個“無事”之后,程子頤轉身冷漠看著那個潑過來滾燙茶水的人,一字一句對身邊的小廝冷聲說道:“把她給我關進柴房!”
祝芊月捏著茶盞的手還在抖,瞧著男人眼中的漠然,仿佛是一下子清醒了下來。
剛才她是怎么了?怎么就看著趙氏與程子頤的恩愛模樣不順眼,不順眼到了非想要做些什么來宣泄心中的恨與嫉妒?
祝芊月癟了嘴,又想哭,可是今日許是哭了太久,早就沒了眼淚,呆呆地被丫鬟婆子架了起來,拖著往柴房的方向去了。
祝氏就站在祝芊月的身后,因為驚愕而微微張著嘴巴。
祝芊月突然傷人,她就算是想保一下她也保不住啊!
……
架子床上,紅帷幔底下,趙氏正紅著臉給程子頤上藥。
“娘親!爹爹!”程祈寧聽說了自己爹爹被熱水燙傷了,立刻就從谷露居出來了,到了趙氏的院子里頭。
程祈寧今晚一閉上眼就會想起了白日里遇見的那件事,心寒又膽顫,睡也睡不安穩,索性就不睡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那個噩夢便是讓自己最為害怕的事物了,今日驚心動魄過后才知道,可怕的從來不是夢境鬼怪這種虛幻的東西,可怕的是有惡膽的賊人。
掌著燈看了會兒書,聽說了自己的爹爹被祝芊月潑了熱水的消息,程祈寧寢衣外頭披了件披風,趕緊就到趙氏的院子這邊來了。
趙氏正看著自己丈夫微紅的胳膊,心疼不已,見程祈寧來了,忙鉆出了帷帳:“念念,你怎么還沒有睡?”
程祈寧撲到了趙氏的懷里:“睡不著。”
趙氏憐惜地摸了摸她長至腰際的黑色長發:“你先回去,待會兒娘親過去陪著你睡覺。”
帷帳后頭的程子頤忽然悶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