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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劉哥拍拍他的肩膀，“你長大了、成熟了，所以要承擔(dān)責(zé)任?？杉拘『颖饶憷?、比你熟，更應(yīng)該承擔(dān)責(zé)任。”

“恩？”

“你爺爺?shù)幕疖嚱裢砭偷健！眲⒏缗d奮不已地摩拳擦掌，正氣凜凜之余還夾帶了一絲公報私仇的小竊喜，“我倒不信，老爺子還撬不開他的嘴！”

“等等……”余白著急地說，“爺爺不是得風(fēng)寒住院了嗎？”

“不得風(fēng)寒怎么離開康復(fù)中心??？余家那些大師傅一個比一個啰嗦，季小河在里面都算安靜如雞了?！眲⒏缙财沧?，“我和老爺子說，他要是不來，余家就要絕后了，你想想，絕后和風(fēng)寒比，哪個更嚴重？”

“……”

余老爺子來c市的消息不脛而走，別說姬川精神一震，就連c博的李館長都讓何滟打電話給黎夜光，托她幫忙約時間請老爺子來c博指導(dǎo)。

黎夜光接到何滟的電話已經(jīng)很震驚了，可隨后陳式薇也來找她詢問老爺子的日程，說她丈夫wilson馬上就從意大利飛過來。

黎夜光忍不住問：“你讓老爺子和wilson說意大利語嗎？”

陳式薇驕傲地說：“我可以做翻譯?！?

最后來找黎夜光的人是高茜，她拖著一只行李箱拜托道：“這里面都是余老爺子的著作，你能幫我要簽名嗎？不用寫太多，就寫‘贈高茜博士，學(xué)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強也……’就行了！”

黎夜光雙手抱胸，皺眉頭冷冷地說：“你們怎么就認定我能見到余老爺子呢？想見他的人怕是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就算想見他的人從城東排到城西，你也肯定是第一個?！备哕绾苁亲孕牛瑳_她豎起兩指比劃了一個v字。

“因為我戰(zhàn)無不勝？”

“不?！备哕鐡u頭，“因為你甩了他孫子兩次，肯定是黑名單第一人！”

話音剛落，余白就走了過來，他小心地走到黎夜光面前，神色謹慎地問：“夜光，我爺爺來了，你今晚有空嗎？”

黎夜光還沒回答，高茜就拉著行李箱沖過去，“有空、有空！現(xiàn)在就空！”她把箱子往余白面前一推，“你幫我把這箱書帶去，我就幫你把黎夜光帶去。”

黎夜光可沒有高茜那么熱絡(luò)，她退后一步，繼續(xù)保持陌生人的距離，“我沒記錯的話，我的要求是余家所有人到我家登門道歉，可不是我去你家。”

“爺爺他身體不太好，坐著輪椅，又剛下火車……”余白的話還沒說完，高茜就一把掐住黎夜光的脖子，把她懸空拎起來上下?lián)u晃，“我要簽名！你必須去！不去我和你沒完！”

黎夜光被搖得七葷八素，倒還真的想去了，她倒要看看余老爺子究竟是什么活神仙！

晚上八點，熙園里的余家子弟都在客廳坐得腰背挺直，只有黎夜光一人懶散地靠在沙發(fā)上。

大門咔嗒響了一聲，季師傅和劉哥瞬間彈起，像兩尊門神一樣沖到門口，接著是余白和三個徒弟疾步上前、分站在大門兩側(cè)。

大門緩緩?fù)崎_，打頭是兩個黑衣保安，接著才是一位護士推著輪椅進來。輪椅上的余老爺子看起來氣色上佳，只是中風(fēng)偏癱的后遺癥導(dǎo)致他右腿行走不便，右手也不靈活。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老頭子，可他的輪椅一路從玄關(guān)推到客廳中央，后面跟著的“尾巴”卻還在繼續(xù)，黎夜光粗略數(shù)了一下，至少跟了五十多個人，其中有十幾個她都認識，不是省畫院的畫家，就是博物館專員，還有兩個是c市藝聯(lián)的主任。

“我到家了，你們都回去吧?！庇嗬蠣斪右宦暳钕?，五十個人齊刷刷向他鞠躬告別，“余老！您好好休息！”

老爺子不耐煩地揮手，等他們?nèi)孔咄?，他嫌棄地搖頭說：“這些人真是厲害，我一下火車就被他們圍住，趕都趕不走?！?

“都是您的徒子徒孫，當(dāng)然是要來接您?！奔編煾倒Ь吹鼗卮?。

老爺子沒理他，抬眼環(huán)視了屋內(nèi)一周，最后淡淡地瞥了季師傅和余白一眼，輕聲說了兩個字——

“跪下?！?

余白和季師傅神色一怔，但沒有一絲猶豫，也不管此刻尚有外人在場，當(dāng)即就在老爺子面前撲通跪下了。

老爺子呵呵一笑，不怒自威，“我在康復(fù)中心說，余白什么時候娶了媳婦，什么時候再離開余家山，我剛說完，你就帶著他下山，我看你們是把我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對吧？”

季師傅和余白不敢辯解，只低頭認錯。

而一旁的劉哥和三個徒弟也跟著低頭靜默，一句幫腔都不敢說。老爺子在余家山是最高權(quán)力的絕對擁有者，他病中修養(yǎng)可以把大小事務(wù)交給季師傅打理，可一旦他過問起事來，那是誰也不敢去挑釁的。

這一幕讓窩在沙發(fā)上的黎夜光看得目瞪口呆，威嚴之下，連黎組也慫了三分，她起身走過去，禮貌地打招呼，“余老先生，您好?！?

老爺子忽地聽到清脆的女聲，側(cè)目一看，縱然他上了年紀視力下降，可再模糊也能看出黎夜光是個絕頂漂亮的姑娘，他眉頭微微一動，放低聲音問：“你就是黎家的那個姑娘？”

“是的?！崩枰构恻c頭。

老爺子沒說話，只是沖保安勾了勾手指，保安立刻將一根烏金木拐杖遞上前，老爺子握住拐杖頭，狠狠在余白的后背上敲了一棍。

“沒用的東西！這么漂亮的姑娘你都追不到，你憑什么一頓飯吃十個饃饃！”

余老爺子有心教訓(xùn)孫子，黎夜光卻無心觀賞余家家法，畢竟老爺子打余白的時候，她也沒多開心。好在劉哥及時開啟正題，把余白救出了水深火熱，畢竟他的目的是對付季小河，而不是讓余白挨打啊！

“老爺子，今天還有正事?！?

“正事？”老爺子不解地看向劉哥，“不就是絕后么，我不是正在處理嗎？”

沒有老爺子的指令，余白不敢起身，只能跪著回答：“是關(guān)于姑媽的事，我們都犯了錯……”

第七十八章 沉默的權(quán)利

part78

每個人都有一件永遠無法對別人說的事，或許是秘密，或許是約定，或許只是一種沉默的權(quán)利。

——《夜光夜話》

余老爺子自從中風(fēng)后，身體狀態(tài)大不如前，經(jīng)常失眠吃藥，記憶力也退化得厲害，很多以前的事他都忘得七七八八，好幾次有徒弟來看他，他連名字都會叫錯。

可唯獨女兒余黛藍的事，每一件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記得她小時候喜歡吃石榴，他就替她剝好一大碗讓她抓著吃，還記得她十五六歲時喜歡穿花裙子，各種顏色的都要買，再后來她出了事，他便覺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