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姬川對臨摹展砸了巨資,加蓋的新展廳已經略有雛形,看樣子是24小時連夜趕工,黎夜光這些天在腦海里構思了展廳的大概布置,打算和姬川談一談。
她前腳剛走進藝源美術館,高茜就像個火箭炮似的往外沖,和她撞了個滿懷!
“夜光!”一見是她,高茜連忙爬起來,“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這不來了嘛……”黎夜光被她撞得不輕,感覺肋骨都要斷了,“姬川在嗎?我找他談展廳的事……”
“還談什么展廳啊!他要把你踢了!”高茜面紅耳赤,一把拽住她的手,“走,咱倆一起去找余白!看我打不死他!”
“找余白?”黎夜光有點懵,拉住高茜沒往前走,“你把話說清楚,我怎么聽得糊里糊涂的……”
此刻的高茜心急如焚,又不得不解釋清楚,只能像個豌豆射手似的飛快吐字,“我今天去找姬川,發現他正在物色新的策展人,我一聽還得了,立刻對他嚴刑逼供,結果我還沒出拳頭呢,他就全招了,說是余白提出的要求,必須換策展人,否則就不參加臨摹展了!”
“要不是你,東南展區的項目能談下來?可姬川這個大豬蹄子竟然還真答應了,真是無奸不商,我是瞎了眼了才會他上課!”
相比高茜的激動,黎夜光卻并沒有那么意外,只是平靜地問:“除了我,咱們團隊其他人呢?”
“姬川說余白沒提,只說要你走,你在,他就走!”高茜實在是摸不清狀況,“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余白老老實實跟你下了山,怎么突然來這一出!”
黎夜光低頭笑了一下,高茜被她詭異的笑容弄得打了個寒顫,“你笑什么啊?”
“他終于邁出這一步了啊。”黎夜光長吁一口氣,竟然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哪一步?”
黎夜光抬起頭來,神色帶著一絲暢快,“他終于把對我的恨意化為行動了。”
高茜品了品這句話,還有她的神情,“你這是在表揚……他?”
見過大風大浪的茜姐很凌亂啊,都說站對cp有糖吃,她怎么覺得自己站了一個詭異的cp,先是坑蒙拐騙,后是死纏爛打,現在還要相愛相殺不成?
第五十七章 魔鬼他大爺
part57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想愛一個人,就要粉身碎骨。
——《夜光夜話》
《舞樂圖》的線稿因為人物眾多、線條繁瑣,縱然是余白拷貝了一周也才完成一半。泥板墻還在等待最后的干燥,前兩天下了大雨,泥皮基底表面起一層薄薄的水珠,季師傅查看后說:“這周是干不了了,得下周,正好下周線稿也拷貝完了。”
“下周也不一定呢。”劉哥掏出手機扒拉了一通,“天氣預報說下周還有雨,這南方啊,就是麻煩!”
小滾掰著手指算了算時間,“從今天算起還有九十天,泥板至少還要一周多,最多剩八十天,要畫四個平方,二十天一平啊。”
“余隊手快,二十天是能畫一平的。”小除說。
“可是《舞樂圖》不好畫。”小注有些擔憂地說,“二十天不一定能畫出一平,光顏色就要上三次呢。”
這一點也是季師傅所擔心的,《舞樂圖》沒那么簡單,雖然余白在專心勾線稿,但季師傅知道,他的內心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
“我能畫好。”余白勾完一根長線,一邊蘸墨一邊回答他們,“哪怕是熬夜,我也會畫完。”
他這話一說,隊員們就安心了,大家跟著余白走南闖北,對他的專業是很信任的,反倒是季師傅成了唯一擔憂的人。劉哥用胳膊肘頂了季師傅一下,壓低聲音說:“這你就不懂了,所謂情場失意,賭……哦不,事業得意,余白現在化悲憤為力量,沒準十五天就能畫一平呢!”
季師傅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今天陰天沒太陽,你們把泥板搬去平臺,那里通風好一些。”
“你們?”劉哥一下就聽出話中的關鍵,“那你呢?”
季師傅微微一笑,“我要去和姬川談事,畢竟我是余家山的當家人。”
劉哥咬牙,“那請問當家人,你什么時候把打賭輸給我的錢付了!”
季師傅輕咳了一聲,“余家家規第十七條:禁賭。”
“……”
劉哥帶著三個徒弟七手八腳把泥板墻抬出去,季師傅也跟著一并離開,工作間里只剩下余白一人。
極度的安靜下,余白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始終無法平定的心跳。從那天后,他每晚都會做夢,夢到姑媽余黛藍,有時候她笑顏如花,有時候她神色枯槁,這些夢反反復復糾纏著他,他閉上眼是余黛藍蜷縮在病榻的模樣,而睜開眼就會想到黎夜光的欺騙。他稍一走神,筆尖的墨汁凝聚,滴下一個黑點,余白連忙拿紙來壓,但墨點還是浸進了線稿。
他盯著墨點,有些失魂。
“把這塊裁掉,再補一塊就行了。”黎夜光的聲音突然響起,余白回過神來,她已經走到了面前。
兩人相視一眼,氣氛比外面陰沉的天更凝重。黎夜光開門見山,直接問他:“我聽說你去找姬川,讓他換策展人,是嗎?”
“恩。”他聲音低沉,仿佛不愿意和她多說一句,又像是如鯁在喉,才說不出話來。
得到他的答復,黎夜光不確定的心重重落下,她抿嘴淺笑,“你知道成為獨立策展人是我這些年奮斗的全部目標,為了它我可以做任何事,所以你把它毀了,來報復我。”
“我只是不想再見到你,如果你是策展人,我就退出臨摹展。”他重新拿起畫筆,不去看她,“選擇是姬川做的。”
“你知道姬川不會放棄你,必然會舍棄我。”黎夜光說,“你有理由恨我,但你不應該這么做。”
她的目光深邃透亮,看透了一切,像是對余白最大的諷刺——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明白!聰明的人要比愚蠢的人背負更大的責任,因為她們是明知故犯。
“不應該這么做?那我應該怎么做!像個傻子一樣被你騙還要裝作不知道?還是只埋頭畫畫,做你成功路上的墊腳石?是的,我知道獨立策展人對你很重要,所以我才去找姬川。”他緊握畫筆,怒目瞪向她,“失去了這個機會很痛苦吧,成功對你來說那么重要!可是黎夜光,每個人都有很重要的東西,你毀了我的,我為什么不可以毀掉你的!”
余白的世界很簡單,他對人生沒有太多奢望與向往,他只想好好畫壁畫,和心愛的人待在一起,可就連這么簡單的愿望都被黎夜光毀了。他曾經對她有多少愛,此刻就有多少恨,他握筆的手止不住輕顫,兇狠的目光透出無法掩蓋的悲涼,“我就是要你一無所有,要你體會失去的痛苦,要你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
“我要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的聲音像一把利刃,一刀就劈開她的心,黎夜光痛得無法呼吸。“踐踏我,你會覺得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