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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關我什么事。”黎夜光眉梢一挑,凌厲的雙眼透著狡黠的笑意,“你喜歡我的時候我都可以騙你,你恨我、我更放得開!”
“!!!”
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實在可愛,黎夜光覺得自己真是來對了,她已經兩個月都沒這么開心過了,人生四大喜事分明應該再加上一條——閑來逗狗時!
余白氣得滿臉通紅,“所以你來找我,就是有目的的,對嗎?”
黎夜光歪頭想了一下,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她只是很想他,心里這么想,人就來了。至于目的,應該是有的,而且不止一個,可她一時也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她心中所想。
她點頭承認,“有的。”
余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很高傲、很冷酷,“又要修壁畫?”
黎夜光搖頭。
她輕輕一搖頭,余白堅硬如鐵的心瞬間軟了三分,原來她來找他不是為了修壁畫啊!他向來藏不住心事,心一悸動,語氣也變柔和了,“那、那你來找我……是后悔甩了我嗎?”
后悔?怎么可能!
黎夜光承認余白離開后,她才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他,但她的性格是既不會輕易承認在乎,也不會哭唧唧后悔求原諒的。
所以黎夜光再次搖頭。
“……”余白剛剛柔軟的心立刻被捅了一刀,噗呲一聲,鮮血直流。“你不后悔甩了我,又不是來找我修壁畫,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難道就是為了住我家討債?”
黎夜光覺得余白還真單純,世界如此復雜,很多事看著簡單,其實背后千頭萬緒,又豈是用一個目的就可以說清楚的?
于是她言傳身教,當場就給余白舉了個例子,“除了要住你家討債,除了要你修壁畫,我還可以找你下山參加展覽啊!”她說完就從背包里拿出一份征件邀請函遞給余白,“吶,這也是一個目的嘛。”
余白接征件函的手都在顫抖,而眼前的黎夜光仰著臉看他,紅撲撲的臉蛋笑意滿滿,目光坦然得不帶一絲愧疚,余白確認,她還真的是沒心沒肺啊!
余白甩手而去的時候,劉哥得意地用胳膊肘頂了季師傅兩下,語氣里帶著莫名的自豪,“瞧見沒,有夜光在,余白根本面不了壁的!他倆不在一個段位!”
季師傅可不像劉哥,他的胳膊肘是死死拐向余白的,自然有些不高興,“難道這姑娘一直都這樣欺負人?”
這下別說劉哥了,小除、小注和小滾三人都連連點頭,七嘴八舌地開起了表彰大會。“對啊!夜光姐超級厲害呢!”“沒有她搞不定的事,也沒有她手刃不了的人!”“總之就是帥,超級超級帥!”
身為余家山的主事人,季師傅絕不允許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欺負余白,更別說是這么個小丫頭片子了!“厲害?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厲害。”
劉哥微微瞇眼,嗅到了一絲翻身的氣息,他不動聲色地問季師傅:“怎么?你打算和她較量一番?”
“較量什么,我要讓她走!”自打見到黎夜光,季師傅的怒氣就一點點攀升,到這會兒簡直是火山爆發,完全不符合他斯文內斂的外表。“她當余家山是什么地方,招待所還是大食堂啊?!”
“季師傅……”小注小聲說,“現在沒有招待所和大食堂了,叫酒店和餐廳……”
“反正我不會讓她得逞的。”季師傅咬牙說,“我一定要把她趕走。”
屈辱已久的劉哥終于等到夢寐以求的時刻,激動地一把握住季師傅的手,一米九的大漢眼含熱淚,“來吧!我們來打賭吧!你要是輸了,我就可以回家見媳婦了!”
第四十五章 被愛終究短暫
part45
愛不是努力就可以換來的東西,它是恩賜,可以輕易得到,也可以憑空消失。
——《夜光夜話》
余家工作室的宿舍布置簡單,但比盧舍那寺的禪房要好上許多,黎夜光住著倒也滿意。她帶的行李不多,只有兩套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洗完澡,換上衣服,她就上床休息了。
剛躺下,手機叮咚響了一聲,這里雖然沒有wifi,倒還有2g網絡,收個短信是不成問題的。
她從枕頭下面掏出手機,點開一看,發信息的人是余白——
“臨摹展我是不會參加的,你要住就住吧,但一個月后,請你離開。”
黎夜光看著這條絕情的短信,想象著他編輯信息時氣呼呼的臉,咧嘴笑了。
山里夜涼,只開半扇窗就比在c市開空調還涼爽,黎夜光躺在床上就能看見外面靜謐的星空。皓月當空、蟲鳴戚戚,她想,這便是余白的世界啊。
幾小時前他問她來的目的是什么,她想不出真正的答案,可這會兒她卻想明白了。她啊,是想要努力一把,想試一試兩個世界的人能不能走到一起。
她來到他的世界,也希望余白可以真正走進她的世界。
目前看來,黎夜光并不排斥這里,住上一個月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參加臨摹展就來不及了啊。
她扯了一下床頭垂下的拉燈繩,重新把燈打開,翻身下床。上一次她用了72小時,這一次她得爭取4時就拐他下山。
黎夜光知道余白不住工作室,余家老宅在半山腰上。雖不是什么高山,但入夜后獨自一人走山路還是挺艱難的,她拿著手機照明,青石鋪的小路彎曲向上,越走卻越不害怕。
寂靜的山間連空氣都是清冽的,月光如水般在石階上流淌,淡淡的青草味叫人心神安定。黎夜光的心也一點點靜下來,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每一種顏色都鮮艷到極致,每一處畫面都滿滿當當,精巧的勾花、復雜的圖案,漂亮得讓人咂舌,卻又沉重得讓人無法喘息。而余白不同,他像是壁畫上的殘缺,像水墨畫中的留白,或者就是寥寥數筆,任性地不求完美、只求自我滿足。
草叢間隱隱閃出螢火蟲的微光,夢幻得像是另一個世界,黎夜光不知道自己這次能不能成功,但余白是值得她拼力去試的人。
她加快腳步,半個小時就走到了余家老宅門口。厚重的木門緊閉著,她靠在門上輕輕喘氣,一邊給余白發短信——“要我離開可以,咱們得把話說清楚。”
果不其然,余白發完那條絕情信息就一直守著手機,黎夜光的信息剛發過去,他立刻就秒回了——“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沒話要說了。”
黎夜光笑了笑,索性直接打電話過去,很是霸氣地說:“你出來。”
“出來?”余白大概是躺在床上生氣,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黎夜光望著天上的明月,放柔了語調說:“山上的月色很好。”
余白稍稍一愣,才問:“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