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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本以為昨晚自己拒絕她的交換提議,她會很生氣,畢竟她留給他的最后一個眼神……很是恐怖啊!沒想到今天她竟然會幫自己送材料,而且——
他悄悄地打量了黎夜光一圈,她神態自若,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若說有什么不同的話,便是她今天似乎精心打扮過似的。雖然還是素顏,還是那身衣服,但她微卷的頭發隨意散在肩上,白皙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煙粉色,眉眼中盈盈的笑意和昨晚判若兩人。
余白小心翼翼地接過她手里的一袋東西,交接時黎夜光的小指好似無意地從他手心劃過,余白后背一緊,不敢多想,連忙說話打岔,“那個……劉哥呢?”
黎夜光嫣然一笑,“小除他們買錯了工具,劉哥去集市換了,所以拜托我把材料送給你?!彼脑捳婕賲?,東西確實買錯了,劉哥也確實去換了,但送材料卻是她主動請纓的。
余白耳根一紅,莫非是劉哥知道自己喜歡黎夜光,所以故意制造機會?可劉哥難道不清楚他的性格,和她獨處會緊張啊!尤其是昨晚還發生了那樣的事……
見他臉紅,黎夜光心中一喜,她一夜輾轉都在擔心余白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以及計劃可不可行,如此看來,何止是可行,是完全有戲??!
壁畫修復指日可待,什么官司賠款,統統滾走,誰都別想阻攔她的宏偉前程!
余白不敢與她對視,也不敢多說,轉過身走到手腳架邊開始準備材料。黎夜光不動聲色地湊到他身邊,都說男人最喜歡被人崇拜,而她常年和藝術家、投資人,以及各大博物館打交道,商業互吹那是基本素養!
所以當余白從袋子里拿出一只裝著金黃色液體的小玻璃瓶時,黎夜光立刻一臉驚喜地捧場:“天吶,看看這個顏色,金黃亮澤而不俗氣,晶瑩剔透又好似蘊藏萬千,哎?這里面還有星星點點的小氣泡,真是好可愛啊!這是余家的獨門配方嗎?”
余白舉瓶子的手在空中僵住了,雖然他平時是不太懂人情世故,但眼下他可以肯定,黎夜光確實和之前判若兩人?。?
“這……是蜂蜜?!?
“……”
商業互吹宣告失敗,黎夜光隨意地撩了一下頭發,淡定地把尷尬化解,“哦……蜂蜜啊,那你要蜂蜜做什么呢?”
傻白甜必殺第二式——無知提問。
“要做泥金,補壁畫?!庇喟谆卮鸬溃缓髮⒋永锏臇|西一一拿出來放在腳手架上,有蜂蜜、一疊金箔、一個淺口白瓷缽、一瓶白酒,還有一盞酒精燈。
看到這些東西,黎夜光倒不用裝傻白甜了,是真的傻白甜了,在她的認知里畫畫都是用顏料的,丙烯、國畫、水彩、水粉……還有壁畫專用的礦物質顏料,但蜂蜜和白酒就讓她很難理解了。
余白側目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茫然,睜大雙眼的模樣很是可愛,不禁心中又是一動,耐心地解釋道:“貼金和掃金都是直接用金箔上墻,太過嶄新了,這是北周時期的壁畫,那時候的金子純度不高,也沒有這么明艷,所以把金箔做成泥金,不僅金色柔和,而且更加牢固持久。”
他說著往瓷缽里倒入少許蜂蜜,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從金箔紙上蘸取金箔,在缽中不斷旋轉研磨,然后再蘸金箔,再研磨,不斷重復,直到厚厚一疊金箔紙全部被蘸完……
他做這些的時候總是格外有耐心,一點一點,一次一次,好像時間的流逝對他而言不過爾爾。這一次黎夜光寸步不離守在他身旁,沒有像之前那樣覺得無聊難耐,看著他緩慢而專注的動作,如流水浣紗般的溫柔細致。
她做人做事一向是效率第一,而余白卻向她展示了一個并不講效率的世界,不夠光鮮明亮,也沒有一呼百應,甚至是孤單、漫長、清苦……而他,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守護者。
待到金箔全部研磨至極細時,余白將白酒緩緩倒入瓷缽內,他怕她不解,便一邊碾磨一邊做旁白:“加了酒以后,多余的蜂蜜就會浮起來,再加水沉淀幾小時,淘洗一下,烘干后就是泥金了?!?
他說著將瓷缽遞過去給她看,烈性的白酒氣味辛辣刺眼,黎夜光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待她睜眼時,余白近在咫尺。
他似乎是有些累了,眉頭微蹙著,但眼眸里還閃著期許的光芒,在沒有任何人為他喝彩叫好的深山絕地,只有他自己期待每一次的輝煌再現。
她想,也許色誘余白這樣的人,是不能用套路的,那些迂回而拙劣的表演在他的真摯面前都可笑至極,他是如此認真的一個人,色誘他,當然也要認真。
黎夜光再次閉上眼,欺身吻上他的雙唇。
第十章 一起下山吧!
part10
大部分人所說的順其自然,不是不強求,而是早早放棄。
——《夜光夜話》
余白本日第三次確認,黎夜光真的和之前判若兩人啊!
衣著神態和說話方式奇怪一點就算了,現在她竟然、竟然直接上手了!
余白的理智神經瞬間彈了三尺高,黎夜光在他這里登記在案三大罪狀——無賴、不害臊和被人看了身體不在乎,今日終于加上了第四條——強吻男人!
但是……
她如此過分,如此不矜持,余白卻心跳如雷,還有點……陶醉?
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感覺??!
明明只是簡單的兩唇相觸,卻可以點燃全身每一個細胞,她的嘴唇像花瓣似的柔軟芬芳,貼上他的瞬間又變得像火一樣燙。自從第一次見到她,余白的腦子里有根弦就一直緊緊繃著,然而在與她雙唇相觸的瞬間,那根弦就猛然斷了,似乎已經超額完成了它的任務。
黎夜光雖然不是什么情場老手,但接吻這種事也比余白有經驗。第一步碰嘴唇,第二步攬后頸,第三步嘛……
她飛速地思考了01秒,決定送佛送到西,色誘誘到底,心一橫,豁出去了!
余白的大腦噼里啪啦炸出滿天煙花,她、她竟然把舌頭伸進來了!
唇舌交纏的火熱吮吸,就連呼吸都變得燥熱難耐,余白一秒繳械投降,而黎夜光則收緊了手臂,讓自己與他緊緊相貼,她的身體又軟又燙,余白原本無處安放的雙手也不知不覺摟住了她,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后背上,重重地捏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里似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甚至用力過度,吮得她舌頭生疼,嘴唇也被他的牙齒嗑破,他的舌頭在她口中胡亂沖撞,像一頭漫山遍野亂跑的小牛。雖然這只小土狗沒有任何的經驗,但他粗暴又笨拙的反應竟然讓黎夜光也變得呼吸急促,有些忘乎所以。
她大學時談過兩次短暫的戀愛,自認為不會因為一個吻就把持不住,況且勾引余白是有目的性的行為,怎么能自己也陷進去呢?
難道余白是深山待久了寂寞難耐,而她是空窗太久所以也有點春心蕩漾?
她蕩漾了嗎?
想到這里,黎夜光背后一陣寒意,急忙抽身離開。
驟然被推開的余白別說滿臉通紅,幾乎是全身又紅又燙,就連干凈的雙眼都染上了淡淡的桃色,他懵懂無知地看著同樣臉頰緋紅的黎夜光,她的雙唇像是剛剛研磨好的朱砂,嫣紅奪目,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留在余白的唇舌之間,他喃喃地問她:“為……為什么親我?”
為什么親你?黎夜光想,這個問題絕不能回答,一旦回答留下的可就是把柄了,于是她捂住自己的臉頰,比他還害羞似的撒了個嬌,“你、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