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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慶國放心了,送她上車前悄聲叮囑她早點回來,“要不我明天下午去接你?”
看到兩個哥哥忍住笑的樣子,白玉嫻臉上帶著一點點的紅暈,低叫道:“知道啦!你快回去吧,外面冷。”她也不想在娘家久住,一是自己多吃一頓,娘家就少一頓的糧食,二是在婆家更舒服,于是同意了余慶國來接自己的打算,后者頓時喜笑顏開。
“你這半個月過得還行吧?眼見你都胖了。”途中白玉國開口,他在妹妹的新房里轉了幾圈,哪能沒看到東偏房里滿滿的糧食和數量頗多的風臘肉,心里很替妹妹高興。
白玉嫻笑道:“挺好的,吃喝不愁。”
她并沒有胖,她覺得現在身材正好,但天天見葷腥,氣色確實比出嫁前好了。
到了娘家,白母趕緊上前迎接,拿起余慶國裝在車上的一個竹籃子,入手的時候手肘往下一沉,回到屋里揭開罩在上面擋風塵的紗布一看,發現里面裝著風臘肉,還有一大塊兒的凍鮮野豬肉,“接你走娘家的,咋地又帶這么多東西?”
“慶安不在家辦酒席了,家里的肉就余下很多,沒打算賣,慶國拿來就是孝敬您二位的,再給爺奶哥哥們分一點,大伙兒補補油水。”雙方父母都應該得到他們夫妻的孝順,這些都是余慶國提出來的,他清楚岳父母家雖然比別人家殷實,但是很缺油水,既然自己夫妻能補貼一二,何必小氣?他補貼幾個姐姐,自己媳婦可沒說什么。
“慶國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上回你們下年禮給的豬肉、野豬肉我都收拾了掛在梁頭上沒舍得吃呢。今兒給的一會我分分,也給你大爺和三叔家送點,風臘肉耐放,留農忙的時候吃。”白母一聽不是白玉嫻自己拿婆家的補貼娘家,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您做主。”白玉嫻清楚家家戶戶都不會把肉一股腦地吃完。
她把毛線拿給白母,說給白爺爺和白奶奶織件毛衣或者毛褲,又拿出一大塊兒黑色卡其布,給白父白母和小弟做衣裳,也是余慶國提出來的,只夠一人一件,又假裝從挎包里、實際上是從空間里掏出幾塊剝了糖紙的奶糖遞給對自己流口水的小弟,看著他歡呼著跑出去。
白母見到東西當然高興,卻又擔心女兒,責備她手里太散漫,“下回可別帶了,也不怕你婆家說你事事想著娘家,啥好東西都往娘家搬。”
白玉嫻笑道:“知道啦。”
白母知道女兒有分寸,也就不多說了,反倒是白玉嫻忽然想起姜桃,問道:“姜桃訂婚比我還早哩,咋沒聽說她啥時候結婚?”有點不對勁啊,自己和余慶國從相親到結婚間隔四五個月就已經算是比較長了,沒想到姜桃和鄭建華訂婚都半年了還沒定下婚期。
白母不以為意地道:“說是姜桃他女婿一直在攢錢,想等蓋好新房后風風光光地把姜桃娶進門,也不知道姜支書家是咋想的,不但不反對,而且還給添了小一百,地基也是姜支書給弄到手的,等開春天暖和了就蓋房,幸好蓋的是泥瓦房,難道他蓋磚瓦房姜支書家也出幾百塊不成?我猜,大約新房蓋好了,婚期就能定下來了。我就看不上那鄭建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還頂了你的工作,不知道姜桃咋跟眼瞎了一樣,就算是上海那邊什么干部家的子弟有啥用?攤到這么一個訂婚才寄五十塊錢過來的婆家,不是啥好事。”
白母絮絮叨叨,一邊說,一邊扭著身子去收拾女兒帶來的東西,沒看到白玉嫻恍然大悟的神色,她是真不知道鄭建華居然是干部子弟,原來不止鄭建華對姜桃有所圖,姜家也對鄭建華有所圖啊,難怪姜支書對待女婿這么熱情周到。
婚姻可以講究現實,但現實到這樣的地步,夾雜著太多的利益,真的好么?
對此,白玉嫻不清楚。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她在娘家過了一晚,給親侄子們發了壓歲錢,喜得才分到肉的三個嫂嫂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叔伯家的堂侄子們可能是得到父母的囑咐,都沒有過來,自然不用給壓歲錢。
初三的中午吃過飯,余慶國就趕著騾車去接白玉嫻,讓白家的左鄰右舍狠狠地取笑了一番,白玉嫻倒是沒放在心上,理直氣壯地心想沒人送自己回娘家,總不能步行吧?這兩日太陽出來后,雪就化了,滿地泥濘,她可不想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家,帶回兩腳泥。
余慶國初四去接兩位姑姑,先去大姑姑家,大姑姑的孫子病了沒空來,余慶國就在小姑家吃了一頓飯,飯后小姑一個人回來看望老母親,次日返家。
地面上的積雪還沒化凈,初六一大早又下起了鵝毛大雪,他全副武裝地駕著騾車去接姐姐們,臨行前偷偷拜托余母道:“媽,你最近別叫玉嫻干重活,玉嫻那個好幾天沒來了,就不知道準不準。還有,叫爸勤掃院子里的雪,免得大伙兒滑倒了。”
難道兒媳婦這么快就懷上了?余母滿臉都是驚喜,定婚期的時候她問過白大娘,白家條件比其他人家好,白玉嫻十四歲來月信后就一直非常準時。
不能怨她激動,實在是像她這么大年紀的人,孫子都已經長成半大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