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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忙中,白玉嫻拿出小學課本研究,九月份開學,距今沒有幾天了。
在其位謀其政,她穿越前雖然是位英語教師,但是現在的課本內容十分淺顯,又只有語文和數學兩門課程,她應該可以勝任。
原身是語文老師,教導三年級,課本翻開第一頁就是毛爺爺語錄,第二頁是目錄,從目錄可知,都是“毛爺爺語錄”、“為人民獻身最光榮”、“草原英雄小姐妹”、“貧下中農的貼心人”一類的內容,尤其是毛爺爺語錄和歌頌毛爺爺的課文最多,占據了近乎一半內容。
課文里的插圖也都是“憶苦思甜”、“搶場”、“喝水不忘挖井人”等場面,黑色線條畫得十分逼真,充滿了時代風格,白玉嫻看過一遍就明白應該怎么教導學生了。
不料,就在快開學的時候,她的工作被鄭建華頂替了。
她本來想自己和余慶國結婚后,就不能繼續在娘家這邊教書了,每天來回奔波幾十公里不太現實,所以打算教完這學期就辭職,沒想到有人這么迫不及待地取而代之。
不知道姜支書家走了什么門路,她被分配到家鄉做的是代課教師,就是民辦教師,以工分計工資,年底參與生產隊的分紅,平時沒有任何收入,去年一共才得了二十五塊錢,而鄭建華卻是正式教師,不僅有口糧,每個月還有十塊錢工資。
白母氣極,白玉嫻連忙攔住了她想去姜家問個究竟的打算,“媽,再過幾個月我就結婚了,現在忙得很,過幾日就該秋收,就當提前辭職了。”
事情已成定局,找姜支書有什么用?
而且,不管怎么說,姜支書都是白父的頂頭上司,管理整個生產大隊,要真是讓他心里記恨了,說不定會影響父親的地位,自己家好不容易才靠著父親做生產隊隊長過上不挨餓的日子,萬萬不能讓父親丟了隊長這個職務。
如果白玉嫻沒記錯的話,姜家有個親戚是他們公社舉足輕重的人物。
“難道就這樣算了?”白母不甘心,雖說現在工農為上,讀書人的地位很低,學校也經常出事,但是教書的活計比較輕松,正適合女兒,免去了風吹日曬之苦。
自然是算了,不然能怎樣?
白玉嫻不愿意追究,白母咒罵幾句不得不消停了,叮囑白玉嫻在家里做針線活,既然不用去當老師了,那就好好待嫁吧,終身大事更重要。
不說已經快織好的毛衣毛褲,光九雙回門鞋也夠白玉嫻忙活好幾個月了。
農家做棉鞋都是千層底,糊鞋靠子、剪鞋幫、納鞋底、填棉花、滾邊口十幾道大工序數十道小工序全靠手工進行,還得搓麻繩、麻線,一雙棉鞋需要費六七天的功夫才能完成。
新媳婦兒是不是心靈手巧,全體現在針線活上面,衣服縫制得好不好看、鞋底納得厚不厚實,左鄰右舍親朋好友都會看在眼里,巧媳婦人人夸贊,笨媳婦人人鄙視。白玉嫻天性聰明,不愿意落下話柄,她繼承了原身的手藝,私下又練習了幾日,總算上手了。
白玉嫻把毛衣毛褲織好后,這日午后趁著天氣好就動手糊鞋靠子。
余慶國身高腿長、膀大腰圓,四斤半的羊絨線用比較省線的平針針法來織竟然險些不夠用。白玉嫻經常給長輩織圍巾、織毛衣,會很多針法,平針最簡單,但用羊絨線織毛衣最合適,所以她織毛衣毛褲的速度很快,織出來的毛衣毛褲十分平整,一針不漏。
糊鞋靠子需要用的棉布白玉嫻早就準備好了,是家人破得不能再破、打補丁覺得不劃算的舊衣服拆開后挑選能用的碎布洗凈曬干。
家家戶戶都缺布料,沒人會用新棉布糊鞋靠子,有的人家甚至用舊布做鞋面。
白玉嫻把自己家的大桌子挪出來,把碎布拼成一大塊鋪在桌面上,在上面刷一層熬好的糨糊,先在邊角粘上一塊碎布,接著再拿別的碎布和這塊拼在一起,就像是拼七巧板一樣,整個糨糊面上都鋪了一層碎布,就再刷一層糨糊,在糨糊上繼續鋪碎布,循環往復。
等厚度達到1.5到2毫米的時候,白玉嫻停下手,拿著木板將之壓平,放在太陽底下曝曬,曬干后變成平整的硬布板就成了。
剛忙完,白玉嫻忽聽門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白玉嫻聽到叫自己的聲音仿佛和余慶國的聲音有點像,不由得暗暗奇怪,抬頭掠過墻頭看去,果然是余慶國站在門外。白家院墻矮,余慶國個頭卻很高,白玉嫻一眼就看到他了,他穿著一件緊貼著黝黑皮膚的白汗衫,掩不住汗衫底下的雄健線條,看起來非常強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