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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雨瀟轉過頭看著他。

“為什么選他不選我？”裴映川問出的同時眼睛緊盯著身下人的每一個表情，生怕漏過了什么。

“他是我師兄。從小我就喜歡跟在他身后。他說什么，我就聽什么。他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要殺我，我就喝了那碗毒藥。我沒有選他，我一直都是他的。”平淡的話語，聽在裴映川耳中卻異常的殘忍。

“既然如此，你借尸還魂后為什么躲著他？”不甘心，一千一萬個不甘心。明明他借尸還魂后是自己先遇到的，為什么最后還是跟了秦靜陽？

“因為師兄說，他待我的好，都是為了得到獄燁流華。”雖然心結已經解開。但是想到這句話，他還是會心痛。“師兄可以為了獄燁流華殺我，但是不可以抹殺過去十幾年的感情。”這才是最讓他痛苦的。他那時一直躲著秦靜陽，就是因為無法面對。他不想報仇，也不能交出獄燁流華，除了躲避，還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嗎？

“即便他殺了你，即便他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你都會一心一意地跟著他？”裴映川放在他身體兩側的手抓緊了被褥。

“我留在獄燁宮不僅是因為師兄，還有小師妹和她的孩子。裴城主，雨瀟是個冷情的人。所在乎的不過三五人。其他的人，我只能盡量做到不虧欠，卻沒有多余的感情付出了。你待我的好，你待關輝的好，我很感激。所以才要拼命找出無瑕宮的下落報答你。”一番話說完，練雨瀟推開裴映川，翻身坐起。

裴映川被推開，只好坐在他身邊。“你不是冷情，是絕情。”他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偏偏喜歡上你這個絕情之人。你說這是不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練雨瀟覺得總在討論這種事實在沒有意義。于是主動轉移了話題。“裴城主對無瑕宮了解多少？”

裴映川見他轉了話題，知道他心里無意自己。雖然這是早就知道的結果，難免還是有些失落。沉默了一會兒，裴映川才答道：“不算多。只知道是傳說中存在的一座宮殿。宮殿里面有奇珍異寶無數，更為關鍵的是里面有一本武功秘笈。據說秘笈上記載著無尚的武功，一旦練成可天下無敵。”

練雨瀟笑。“風華城物阜民豐，裴城主是沖著那本秘笈去的吧。”

裴映川點頭。

“你的武功已經可以排進武林高手的前五名，卻還不知足嗎？難道真想爭所謂的天下第一？”練雨瀟問。

裴映川見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明是帶些嘲諷的意思，卻讓人生不起氣來。

“雨瀟，若是你師兄來了，便不會問我這種問題。”練雨瀟聰明不假，但是有些事，他不在其位，還是考慮不到。“我是一城之主，武功第五還是第一其實并不重要。但是若是旁人拿了秘笈呢？若是歹人拿到呢？”

練雨瀟一點就透。瞇著眼睛將前因后果一想道：“難怪你會逼周墨云跳崖。你是抱著自己得不到也不許其他人得到的心思吧？”

“你覺得我做錯了？”

練雨瀟搖頭。“江湖中的事，早就分不清是非對錯了。我不是衛道之人，我是你們正道口中所說的魔頭，自然不會理這些。”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夢境中的宮殿真的是無瑕宮，我會盡力找出來。天色不早了，裴城主請回吧。”

“你的身子……”裴映川看他臉色依舊蒼白如雪，很不放心。

練雨瀟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送走了裴映川，練雨瀟躺在床上，忍不住咳了幾聲。他并沒有對裴映川說假話。他清楚華堂的人就在周圍。他和裴映川見面的事情肯定依舊傳回了獄燁宮。按照大師兄的作風，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時間有限，看來他必須要加快尋找的速度了。

又是兩天過去，還是一無所獲。練雨瀟每天回來先是要躺在床上睡一覺，才有精神起來和裴映川說話。

“你怕秦靜陽追過來？”裴映川這幾日見練雨瀟的神情越來越焦急，心里便明白他心中所擔心的。自己若是秦靜陽，這會兒也一定恨不得能夠待在他的身邊。

“用不了十天，師兄一定會到。”練雨瀟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了。

“你怕他？”

練雨瀟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是我師兄。我不好逆著他的意思。”

裴映川心里暗嘆。他被這樣傷害之后依然對秦靜陽死心塌地，誰說他不是多情之人？

“不要擔心了。若是他來了。你跟他回去就好，我不想讓你為難。”裴映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處處都是為他著想，一點都不像平時的自己。

練雨瀟沒說什么。這一夜，他又夢見了那個宮殿。他努力地記下每一處細節，希望能夠找到更明顯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