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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雨瀟在馬上,一路顛簸,他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但是他知道自己得救了。至少暫時不用死了。他看著抱著自己的裴映川,扯開嘴角笑了笑。
裴映川卻沒有時間去看練雨瀟。他感到自己身上黏黏的,觸手可及的都是鮮血。
回到裴府,清風(fēng)直接跑進了雨花閣。
“去叫崔嵬過來!”裴映川將練雨瀟抱上二樓,輕輕地放在床上。
雖然他的動作很輕,但是練雨瀟身中四箭,每個傷口都在汩汩地流著血。只一會兒,床褥已經(jīng)被染紅了。
崔嵬一路小跑地進來。一見這架勢,也是呆了一呆。見裴映川看他,急忙拎著藥箱過來。先將箭都剪斷,然后一個個挖出箭頭。期間痛苦自不必說。練雨瀟的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被褥,嘴唇都被咬出血了,才勉強抑制住沖口而出的慘叫。
最后一個箭頭被挖出來,練雨瀟已經(jīng)昏了過去。崔嵬連頭上的汗都沒工夫抹一下,立刻上藥止血包扎。這邊已經(jīng)口頭說了一個方子,讓人即刻去抓藥。有識字的下人拿筆記下方子,馬上去抓藥了。
崔嵬給練雨瀟喂了幾粒丹藥,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這段期間,裴映川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但是他那快吃人的表情誰看了都是一激靈。手腳麻利抓緊干活,生怕慢了半分被城主的怒氣掃到。
“怎么樣?”見崔嵬停下手,裴映川這才問。
“還好四箭都沒傷到要害。不過也夠兇險。按他的內(nèi)功底子,應(yīng)該能夠熬過這一關(guān)。至于到底有沒有事,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現(xiàn)在失血過多,救不回來也是正常?!贝掎瓦@點好,把什么話都說在前面,從不隱瞞。免得最后出了問題,找他負責(zé)。
裴映川點頭。
崔嵬剛要下樓,又說:“一會兒那藥熬好了,馬上給他服下,別耽誤了?!?
下人們應(yīng)了。轉(zhuǎn)頭看著裴映川的樣子,也都悄悄地跟下了樓。
房間里,只剩下練雨瀟和裴映川兩個人。
裴映川看著他,面如金紙一般,如果不是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真覺得他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為什么會在最后一刻來向自己求援呢?之前不是拼命也要逃跑嗎?裴映川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也許只有等他醒了才會有答案吧。
閆鳴走上樓,裴映川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閆鳴來到床邊,看著已經(jīng)包扎好的練雨瀟,心里感慨,這人真是命大。
“我們下樓去說。”裴映川開口道。
閆鳴知道,有些事自己做了,就必須要負責(zé)。他不覺得有愧,所以并不懼怕裴映川的怒氣。
雨花閣一樓正廳。
“是你下令射殺練雨瀟的?”裴映川面色平靜,只是語氣微冷。
“是的?!遍Z鳴從來都沒打算否認(rèn)。
“為什么?”裴映川的手已經(jīng)握成拳。
“城主您為什么一定要抓住練雨瀟?”
裴映川張嘴,卻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是因為無瑕宮的秘密嗎?他已經(jīng)不是周墨云了。是因為之前千紅谷的逃跑嗎?既然如此直接殺了不是更好?
閆鳴嘆了口氣。“城主,你為了周墨云也曾傾盡風(fēng)華城全部人馬,我并不攔你。但是這次對練雨瀟,你的心思是不同的。”
裴映川心里一動。這種心思,到底有什么不同?自己只是想時時看到他,哪怕是那張嘴里吐出氣人的話。這是什么心思?方才見他命懸一線,自己那種心慌是怎么回事?想留住他的命慢慢折磨嗎?就像曾經(jīng)想慢慢折磨周墨云一樣??墒强吹剿麄蛇@個樣子,自己卻又下不去手了。
這種心思,他能夠感覺到,原來閆鳴也已經(jīng)看出來了。
“不行嗎?”裴映川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被看穿,索性就承認(rèn)了。
“城主,您是認(rèn)真的?”閆鳴吃驚。男色雖然不是江湖禁忌,但是終究說出去不好聽。何況,這人原本是裴映川的義弟,這種事情更是解釋不清。周墨云現(xiàn)在是練雨瀟的事,總不能滿江湖嚷嚷吧?
“我……”裴映川也想問自己,是認(rèn)真的嗎?如果是認(rèn)真的,又能有多認(rèn)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