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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燙的臉。他比江涵高出許多,這樣才方便看清她的面容神情來揣測她的內(nèi)心活動。
“我不敢一個人住酒店。”江涵回答的很干脆,雙手一直緊捏著衣角。
“其實一個人住酒店沒什么可怕的。”張哲天說完,看見江涵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她那還殘留著淚水痕跡的眼睛,里面清澈的仿佛裝了一汪江水,以及察覺到了她視線一直的逃避和躲閃,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江涵好陌生,不是原來那個從沒考砸過、被家長和老師夸贊不覺的乖乖女,不是那個在書桌前永遠冷靜、永遠聰明的高分小孩,也不是從前那個和自己冷戰(zhàn)、看不起自己這種不愛學(xué)習(xí)、虛度光陰的人的驕傲女孩兒。而是為了自己喜歡的人跨越千里,從北京一路南下追到上海的人,是眼淚毫不猶豫唰唰落下的人,是輕聲細語說自己害怕一個人住酒店的人,是單薄和孤單的就像在風(fēng)中斷了線的風(fēng)箏的人。
“好,我陪你住。”
簡潔的五個字,像給江涵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進了酒店,江涵和前臺確認了自己的訂單。
前臺的小姐姐看了他們一眼,意味深長地問:“您訂的是一間房,兩張單人床?”
“嗯。”江涵的臉又開始發(fā)燙了。
張哲天偷偷嗤笑了一聲,他低下頭輕聲在江涵耳邊說:“這個雖然之前訂過但是還是可以改的,要不我們換成兩間單人間,我住在你隔壁。”
張哲天的聲音很好聽,江涵覺得耳際一陣酥麻。
“那樣,我也害怕。”她輕聲說。
“好吧,那我們上去吧。”張哲天拿了房卡,走在前面率先進了電梯,江涵緊跟著進去。
進了房間,張哲天讓江涵先去洗澡,防止感冒。
“你先去洗澡,洗完我們出去吃個飯,現(xiàn)在也不早了。”張哲天一向以為自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可是當(dāng)兩個人一起進入這個封閉狹小的空間時,他變得渾身不自在起來,和江涵說話的時候也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眼神飄散在四處。
“我沒什么胃口,而且我這次拿的衣服少,只有貼身的,外面的衣服一時半會兒干不了,要不你去吃吧,不要管我了。”江涵渾身已經(jīng)在打著哆嗦了。
張哲天看出了她的難受,“你趕緊去洗澡吧,我出去買點吃的回來。”說完,他拿起雨傘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張哲天一下午也恍恍惚惚的,直到下樓時前臺小姐姐和他打了一個招呼,他才稍微清醒一點,像他這種顏值的男孩子,受各種年齡段女性的喜歡,他看出前臺的小姐姐眼神里面閃閃發(fā)光的隱晦喜歡,微笑致意,撐起傘走了。他原本是失戀了,和朋友來上海散心,想和歐陽約個飯,結(jié)果命運讓他撞見以江涵為主角的電視劇情節(jié)般的一幕,現(xiàn)在又要和江涵兩個人在一間屋子里睡一個晚上,生活真是刺激,以至于他腦子里明明理清了一切可還是覺得混亂。
他先給朋友打了一個電話讓他一個人玩,還著重強調(diào)問了句:你晚上敢一個人睡覺吧?結(jié)果對方回他一句:兒子,沒有你爸爸我不敢干的事兒。他懶得斗嘴,安排完朋友這邊的事便掛了。然后一路沿街走,一門心思想找一家極具當(dāng)?shù)靥厣牡辏虬鼛б恍┏缘幕厝ァ?
江涵在張哲天走后進了浴室沖澡,衣服還沒脫完,身子便軟了,開始蹲在地上哭,不像在學(xué)校和路上那種小聲的嗚咽,而是嚎啕大哭,從心肺里山崩地裂般的爆發(fā)出了所有的委屈,哭聲驚天動地,江涵打開淋浴,讓水嘩啦啦地沖向地面,掩蓋住自己一半的哭聲,這次大哭,像是要哭出這六年所有的辛酸和無奈,那些開心的、不開心的畫面全一股腦跳躍在她面前,綿遠時光里的一幀幀畫面在眼前流轉(zhuǎn),歐陽溫暖的笑容、清秀的字跡、認真思考的模樣、紳士的舉止、正義的神情像PPT一樣一張一張地在她眼前放映,這個她覺得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的男孩子在她模糊的視線中出現(xiàn)、幻滅,再出現(xiàn)、再幻滅,來來回回,反反復(fù)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