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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艷沒聽到歐陽的謝謝阿姨四個字,已經掛了電話,她重新回到臥室,把蘇博明晃起來。
蘇博明困得眼睛睜不開,帶著輕微的火氣埋怨道:“大晚上的,干嘛啊。”
田艷把他的衣服從衣服堆里翻出來,簡潔地回答:“歐云發燒了,你送白真一家去醫院。”
“唉。”蘇博明把頭埋進枕頭里,“不就是感冒發燒嗎,吃點藥明早再去唄。”
“別小看發燒,這可比一般的病病痛痛嚴重,你知不知道發燒溫度高了會要人命,還可能導致一些永遠無法彌補的損失。”田艷正色道。
蘇博明一聽都和人命扯上關系了,困頓的眼睛終于睜開,開始穿衣服。
田艷坐在他旁邊,嘆了一口氣,“這回要是別的什么人,我也不會這么心急,可是你知道歐晨當年是為了救人才離世的,白真一家有困難,我們幫他們義不容辭。”
“我知道。”蘇博明已經穿好了衣服。
他把白真一家送到人民醫院,跟著跑腿,折騰了半晚上,歐云的體溫降到了38度多。
白真第二天請了假,在醫院陪歐云,歐陽掛著倆嚴重的黑眼圈上了學,仿佛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大戰了一夜。
白真對蘇博明一家千恩萬謝,感激涕零。她曾無比接近黑暗無邊的深淵,也被春風化雨般的陽光普照過。她曾絕望黯然過,也曾在荒涼的裂縫中看見過嫩芽吐綠的生機。
生活會一直和你開玩笑,但也總有人擁抱你。
世界沒你想象得那么好,但也沒那么壞。
歐陽在經歷了一場徹夜無眠后,少年仿佛在一夜之間把所有稚嫩都褪得干干凈凈,如果說之前的他,聽話懂事,陽光向上,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早熟,那現在他肩上似乎又多出了一些責任和擔當,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漢,是媽媽和妹妹的避風港,他要努力變得強大,成為能毫不費勁庇護她們的大樹。
然而他畢竟才只有18歲,生活中的猝不及防和點滴苦難依然讓他心情陰郁了一陣,誰不想生來便生活富足,家庭和睦,誰不想親朋一直安穩健康,長樂無憂。歐陽偶爾覺得自己是不幸的,但轉念一想,自己實則是幸運的。沒有饑寒交迫過,沒有風餐露宿過,沒有飽受戰爭流離之苦過,沒有忍受絕癥纏身存活渺茫的痛苦過,談不上不幸。他人如其名,他一直向陽。
何況還有很多歐陽不知道的事,比如有一個姑娘正瘋狂喜歡他,他也是另一個人的信仰。
江涵許久沒見歐陽,整天腦子里除了學習就是求偶遇,可惜上蒼沒聽到她的訴求,一直沒有滿足她。在數學小測沒考好、英語五個錯了三個的悲涼一天的晚上,她決定沖動一次,算好地點和時間,守株待兔。
高三晚上放學比高一要稍微晚一點,江涵晚上慢悠悠地回到小區附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車子停在小區門口前面一排的商店門前,她偷偷藏身于路邊停靠的汽車背后,注視著街道上偶爾閃現的人跡。心緒平復下來,她沒有真的制造一場相見偶遇的勇氣,也不想打擾高考復習生,她只想站在一個不遠的地方,靜靜看他一眼。
夜色濃稠,萬家燈火明明滅滅,昏黃路燈下閃爍著被寒風吹得搖曳的光芒,映照出孤單的影子,天寒地凍的冷冬夜晚,水汽結成冰渣,
冰寒侵入五臟六腑、隔著衣物和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