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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琳張了張嘴,她本想說話,看到賢安夫人這等神情只得恭敬地聽她指教。眾位先生亦是豎起了耳朵,想知道賢安夫人高見。
豈料賢安夫人沉默了半晌,只是勉強打起精神說道:“沈樂便也罷了,沈娡年紀小小已有閑聞在外,可見不穩重,帶著進宮實在不相宜。然而我想,如果不讓她去,沈樂也是不會去的,還是按照我說的去辦吧,將此事告知那五人。”
這番話語之牽強,使得大部分在座之人皆是腹誹連連。當初太子開春行御的時候,幾位名門貴女因常侍讀主動轉學過來的時候,您老人家可高興得很,沒管什么閑聞不閑聞的呀!這番過河拆橋,實在是有失臉面。那徐夜遠遠不及沈娡乃是事實,大家都心里清楚,但賢安夫人如此偏袒,又能如何呢。
在為沈娡打抱不平的人中,又以圍棋先生最甚。她對自己的朋友道:“賢安夫人也忒糊涂了!歷任苑主規定咱們這些人不得隨意干涉學生間的事情,讓她們各憑本事,明面上磊落競爭,方是教育之本。賢安夫人不以身作則,反而帶頭壞規矩,那位前苑主知道了,會很感激么?”
宮中來接的馬車共有兩輛,賢安夫人和白夫人坐一輛,五位女學生坐一輛。此事排場不小,引來不少人圍觀,徐夜獲此殊榮,覺得臉面回來了些,一直低著的頭也稍微抬了起來,以為事有轉機,卻不曾想這次依舊是賢安夫人力排眾議為她爭取來的。
沈娡并沒有去圍觀,可此事還是傳到了她耳中。
張書盈和游靈靈等人和那些先生們一樣,亦是憤憤不平,游靈靈年紀小有所顧忌,張書盈可是毒辣慣了的,毫不在乎,直斥賢安夫人做事難看,就差罵她為老不尊了。沈娡止住了她們,笑道:“宮宴有什么意思,怪拘束人的,我正打算回王府去呢。”
張書盈說:“趕緊回去吧。我算的不錯,過不了多久,那老糊涂便會親自派人來尋你去,信不信?她這般不待見你,你又何必為她爭臉,快快回王府關起門來稱病,哪怕她親自在外頭喊著你名字也不要出去,小心她像那傳說中的惡鬼,吸完了你的精氣,再一口咬掉你腦袋呢。”
沈娡微微瞟了她一眼:“你怎么就知道夫人會找我?未免把話說得太滿。”
張書盈冷笑道:“是么,我怎么知道的,很快你便知道了。”
兩人說笑一番過后,沈娡坐上了王府的馬車,回到了趙王府。
趙王夫婦已去宮中赴宴,青姣也回自己家過節了,漱玉院唯有白蟬,兩個從國公府帶去的侍婢以及幾個特別衷心服侍沈娡的奴仆在。幾個婦人彎著腰掃紅梅下的積雪,看起來頗為吃力,見沈娡回來,忙一一請過安。
白蟬見沈娡今日回的這樣早,也未曾細想其中原因,只是鼓著嘴對她抱怨道:“王妃這一不在府里,可就都顯出來了!那個管事也太不像樣,又沒有隨著進宮,卻閑在自己屋里烤火,也不出來看看這院子里的炭火夠不夠呢。”
“你真把這里當自己府上了么,就算是自己府上,也有個冷熱快慢的。”沈娡倒是很豁達,絲毫不以為意:“我們進去喝茶吧,外面冷,叫她們不用掃雪了,你拿些錢去給她們,說是我的意思,讓她們買酒吃暖暖身子。”
白蟬嚇了一跳:“這樣好嗎?那個管事老是嚷嚷不能喝酒礙事呢。”
“宮中開宴,不到深夜是回不來的,那時候早就換人當值了。”沈娡說:“這雪不掃也罷,白雪配紅梅,沒什么不好的。”
賞賜的荷包很沉重,皆用沉香色綢子縫制而成的,里頭是新制的銅錢子,用紅線十個一縛,鼓鼓囊囊十幾串包在里頭,還另有幾個精巧的銀錠子,握在手中直往下墜。掃雪人每人都得了這樣一注錢,除去買酒喝的,剩下的能頂家中數月花用呢。
如此厚賜,她們無一不感恩戴德,極力稱贊沈娡人美心善,不僅自身條件那樣出眾,年紀不大卻如此體恤下人,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哪里就比真正的郡主差呢!白蟬聽到這些恭維話很是受用,抱怨也少了許多了。
賢安夫人和白夫人坐在馬車上,隨意閑談一些事情,白夫人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時常走神,賢安夫人見她如此,便也住了口,默默思索著自己的心事。
第二輛車中的五個人除了鐘芮遲和程依以外皆是第一次進宮,李函玫生性清傲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孫文英其姐為未來的皇后,出入宮闈對她來說不過是遲早的事情罷了,也不怎樣激動;要說最是心潮難平的,大概就是徐夜了。
她竭力裝出一副鎮靜又滿不在乎的模樣,實則掩藏在袖子內的手緊緊握著,手心微微出汗。
大景的皇宮面積之廣闊,宮殿之華麗,皆是四海稀有。開國皇帝生性好大喜功,亦是奢侈之至,大景朝繁榮昌盛了數百年,每一任皇帝都會或多或少的修葺翻整這先祖傳承的宮室,使得大景皇宮越發絢麗奪目,宛若瑰寶,令各國使臣心甘情愿拜服其腳下。
皇宮有十二個宮門,今日私宴,馬車皆是由承恩門魚貫而入。按禮制車上之人不得掀簾喧嘩或者觀看,徐夜深深覺得機會難能可貴,便顧不得車廂內其他人看法,悄悄側了身子,用指尖挑起窗簾一條細縫朝外看去,外面之景一觸入眼簾,頓時使得她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