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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明松,是奉議郎家的仆人。”
明松是個非常能說會道的人,也極會察言觀色,很快就把白蟬哄得心花怒放。再加上他長的也好,令人頓生愛憐之心,大多數女子都難以拒絕這樣一個可愛的人兒。
“我與姐姐實在是投緣,若是不嫌棄,不如拜個干姐弟,常常走動。”不知不覺間,兩人談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眼看著不得不分離了。
“好呀。”
回去后,白蟬把此事和沈娡說了,沈娡笑:“恐怕這個人不止是要拜你做干姐姐呢。”白蟬亦是笑。
明松似乎極得主人寵愛,每天都能溜出來找白蟬,還總是送一些精巧但不昂貴的小禮物給她,譬如樹根雕的小香盒,鑲銀的烏木梳子,女子用的桂花油等。白蟬先是推辭,實在辭不過,便回送一些自己縫制的香囊扇袋等小物件,對方也欣然接受。
兩人來往了一小段日子后,明松終于開始打探沈娡的狀況。
他哪知,白蟬這邊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故作無意狀把事先安排好的說辭泄給了他。
“啊呀,說到我們家小姐,那可真是個可憐人呢。”
“怎么說?”
“小姐的生母身份低微,連累著她也不被喜歡,整天被欺負。好容易有了門勉強過意的親事,又因嫡母不忿,看不慣她嫁到清靜人家去享福,硬逼著來這里養病,恐怕是要黃哩。這么如花似玉的一位小姐,若是一輩子葬送在這里,我今后又該怎么辦呢,唉。”
明松勸慰了幾句,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便散了。
常之霖得了消息,便尋了一個和煦日子,用心打扮了一番,僅帶著明松悄悄上了山。白蟬正坐在石頭上等明松,卻不料來了位這么光彩照人的男人,當下唬得不輕,連連退避,似是要走開。
常之霖和顏悅色地叫住了她,說:“我常聽這孩子說結識了一位漂亮又伶俐的姐姐,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他親切地同白蟬說話,問了她的年齡籍貫和家里人的情況,因為他實在溫款體貼,令人如沐春風,再加上明松在一旁不斷申明他家主人如何溫柔待下,白蟬也漸漸不那么害怕了,最后越發放肆,什么話都與他說。
臨了,常之霖給了白蟬一個五彩錦縫制而成的荷包:“一點小東西,你拿著去玩吧。能調/教出這樣一個機靈的孩子,主人想必也相當出眾呢。”
白蟬滿口感激之言,一再謝恩。
常之霖走后,白蟬偷偷打開了荷包,里面竟然滿是金豆子,把她給驚呆了。在沈府多年,很少收到這樣的賞賜,原本以為除夕時拿到的銀葉子便是頂貴重的,畢竟,又有幾個人會拿金子賞素不相識的下人呢?
沈樂把她派給沈娡之時,她也曾暗自憂心過,不想得了這么一注意外之財。這段時間她暗自觀察沈娡,覺得此人非池中之物,將來若是跟了她,未必會比原來差,不禁心里有了些底氣。
即便有沈樂和觀主的關系在,道姑們也算是盡力照顧,觀中的伙食也不能算是養人。負責沈娡飲食的是偏廚的人,她們照管所有臨時或者長期借住觀內女客的三餐,每天都是些豆腐干面筋和青菜,再換花樣也覺得淡而無味,令原本就不胖的沈娡更加消瘦,大有弱不勝衣之感。
這日沈娡正在抄寫經卷,有人推門來送飯,卻是個眼生的小道姑。待她放下食盒離去,白蟬揭開蓋子后,才發覺今日飯食的不同之處。
菜肴樣樣精致不提,居然有甚為少見的紅參湯,西域特產的黃羊腹,應季供圣的雍魚,雪白的茯苓絲……這些都是珍貴的食物,都快越過京都沈府里的排場了。食盒旁邊有一個蓋著淺紅色絲布的小竹簍,揭去絲布之后,只見里面放著數十種新鮮果子,譬如冰梨,雞頭果,紅玉,晚丁香,平波等,皆是市面上難尋之物,甘美沃心。
白蟬咋舌不已:“這得要多少銀兩才能籌措得呢!”
“常家巨富,置辦這些東西算不上什么。”沈娡說:“好東西還在后頭呢。”
不出沈娡所料,除去每日送來的吃食,她所居住的屋子也漸漸變化起來。
出面的仍是觀里的道姑,使人并沒有覺得什么不妥,然而依舊一步步出了格。香氣襲人的屏風,出自名家之手的書畫,古樸富含韻味的擺設器具,印著花紋的細線毯,難以細數。
凡是能想到的,常之霖都給沈娡送來了,而他本人卻一直未曾出面,皆是假借觀中人之手。白蟬收了他的金子,又見他如此鋪張浪費,不好一點事也不做,就含蓄地問明松,是否需要她為倆人牽橋搭線。
“不急。”明松笑嘻嘻地說:“還請你撒個小謊。”
“什么謊?”
明松附耳說了幾句,白蟬噗嗤一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