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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號房的房門打開,迎接陳靜姝的不是天使,而是魔鬼。
陳靜姝很有男人緣,卻從沒被使強(qiáng)過。
襯衣挨著脖子的兩顆扣子被扯掉了,陳靜姝抓著衣領(lǐng),流著淚,在出租車司機(jī)探究的目光中上車,再在憐憫同情的目光中下車。
出門時(shí)天邊夕陽隱隱,這會兒已夜色昏暗,房間里靜悄悄的,鐘沐白還沒回家,陳靜姝沖進(jìn)衛(wèi)浴間,狠狠地摁亮電燈擰開水龍。
滾燙燙的熱水兜頭淋下,陳靜姝只覺水流還不夠大,還不夠沖走惡心。
好惡心!
雖然脫身快,可那男人的臟手還是碰到她脖子了。
水蒸汽氤氳,墻上的壁畫分外刺目。
金黃的麥田,一條田埂小路蜿蜒其中,陽光明媚,麥穗在微風(fēng)中起伏蕩漾。
鐘沐白說,那是裝修時(shí)老妖讓弄的。
陳靜姝無法理解衛(wèi)浴間嵌這么一幅壁畫的審美觀,這會兒,她覺得,自己不只理解不了老妖的審美觀,也不清楚他的三觀。
1108號房門拉開后發(fā)生的一切像是在做夢。
那男人淫-笑著,咸豬手朝她伸過來時(shí),她腦子里突然就想起前臺小姐震驚的臉!
原來人家是這個(gè)意思!
手里提著保溫食盒,片刻的猶豫都沒有,她舉起保溫食盒朝那男人狠狠砸去。
不敢等著乘電梯,怕那男人沖出來把她抓回去,她從步梯下樓的。
十一層樓,只用了幾分鐘就沖到樓下。
熱水沖去不適,也沖走憤怒,冷靜下來穿好衣服后,陳靜姝一刻不停收拾行李。
不管這件事跟鐘沐白有沒有關(guān)系,鐘沐白的房子她都不會住下去。
茶幾上擺著一模一樣兩個(gè)水杯,白色的瓷杯,杯壁粉嘟嘟的一只肥豬,鐘沐白買的,非要陳靜姝跟他用一樣的。
陳靜姝嫌一個(gè)樣不好分,他剪了一件毛衣,扯了一紅一綠兩條毛線系杯耳上。
“呶,你用紅色的我用綠色的,這樣就混不了?!?
他說這話時(shí),得意地挑眉,似乎自己解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陳靜姝靜靜看著,忽然間,心臟位置被什么扎了一下。
除了屬于自己的東西,陳靜姝拿走了系著紅色毛線那個(gè)杯子。
夜里,迫切間肯定租不到房子,陳靜姝在去謝慎言家或是回家或是住旅館三個(gè)選擇題上微一猶豫,選擇了住廉價(jià)旅館。
很小的旅館,單人房是大房間分隔出來的,除了一張一米寬的床,就只剩一條小通道了,墻壁灰撲撲,屋頂掛著蜘蛛網(wǎng),床單被套不知多長時(shí)間沒洗了,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黑黃痕跡,伴著一股子形容不出的餿飯菜味兒。
陳靜姝摸了摸床單,拿一件衣服展開鋪上,小心翼翼躺了下去。
一件衣服似乎隔不開床單的骯臟,才躺了一會兒,陳靜姝就開始覺得身上癢了起來。
開始是后背,不一會兒就是手臂脖子,簡直就像沾上武打小說里面寫的癢癢粉,又像是掉進(jìn)了螞蟻堆里,她覺得整人都癢了起來,甚至連內(nèi)臟都在發(fā)癢。
陳靜姝跳下地,解開衣服看,什么都沒有。
秋末,天氣很冷,皮膚在冷空氣里瑟索了一下,寒冷替代了騷-癢,陳靜姝穿好衣服重新躺上床,遲疑著,不敢拉被子蓋。
太臟了,和鐘沐白家香噴噴的被子相比,那床因?yàn)榕K而從深綠變墨綠色的軍被像是從糞坑里撈出來的。
蓋上去,自己會不會成為糞坑里的爬蟲?
陳靜姝想像著自己成一條在糞坑里爬動(dòng)的蛆蟲的情景,深深地憂傷了。
“你去哪里了?”
“怎么不在家?”
“在哪里?我開車去接你。”
……
嘀嘀一聲又一聲,鐘沐白的信息。
連珠炮的一個(gè)接一個(gè)問題。
陳靜姝剛看完,電話打了進(jìn)來。
“你怎么把衣服都拿走了?發(fā)生什么事了?”他迫切地問,伴著咚咚腳步聲,似乎是剛上了樓又往下跑。
陳靜姝勾了勾唇角,淡笑了一聲說:“我家里有些事,我媽讓我回家陪她?!?
從1108號房逃出來,沖出酒店后,她曾想打電話責(zé)問老妖的,號碼按下了又放棄了。
那頭色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