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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養(yǎng),陳家養(yǎng)她嗎?
她媽這些年在陳家做牛做馬,就算是拿工資,也足夠供養(yǎng)她了。
陳靜姝以往怕母親夾在中間難做,一直強忍著,這會兒,不想忍了,松開肖沁怡的手,走到沙發(fā)前,從沙發(fā)抽屜拿出紙筆,一條一條寫起來。
八歲跟著她媽進陳家,到她十七歲上大學,九年,陳靜姝將自己那些年的花費一條一條記,加出總數(shù),將紙張冷冷甩向陳楚華。
“這就算我的欠條好了,拿著,我還你陳家的錢。”
紙條飛向陳楚華,落地,又隨風飄起,飛向大門,落到剛進門的陳楚生腳邊。
陳楚生彎腳撿起,驀然變色。
“靜姝,這是什么?”
“我這些年花陳家的錢。”陳靜姝淡淡說。
“你上大學時我給你的銀-行-卡呢?”他問,視線凌厲地釘向陳楚華。
她媽在陳家為奴作婢,她心中憤忿不平卻沒有強硬地要拉她媽離開,除了她媽不肯走,也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對她媽說不上體諒愛護溫柔深情,卻絕不是是非不明。
就如同此時,他的眼神就已表明了,他沒有以為她拿了陳家的錢卻不認賬,而是馬上懷疑陳楚華從中搗鬼了。
“那張銀-行-卡我去交學校刷卡交學費時,提示錯誤信用卡,我去銀-行查詢,銀-行說那個卡號掛失補辦了。”陳靜姝簡單地說。
那天她去銀-行查詢時,工作人員看小偷一樣的眼睛看她,那種屈辱深深烙印進腦海,時隔四年,仍清晰得就像前一天才剛發(fā)生。
銀-行-卡是陳楚生的名字,陳楚華是陳楚生公司的出納,負責各個銀行的業(yè)務(wù),她拿著陳楚生的身份證補辦一張銀-行-卡易如反掌。
陳楚生很忙,自然也不可能親自去開戶,交給她的那張銀-行-卡,肯定是交待陳楚華辦的,陳楚華知道卡號。
“那你這幾年?”陳楚生問,眸瞳疼惜閃了一下,微不可察。
“第一年申請了勤工儉學貸款,第二年開始每年暑假打工賺學費。”陳靜姝微笑。
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陳楚華太小瞧她了。
“我陳楚生的女兒勤工儉學交學費,打工賺生活費!”陳楚生氣得眼眸發(fā)紅,狠狠盯陳楚華。
不!她這個繼女不算陳家女兒。
有一句陳楚華沒說錯,哪怕改了名姓,也改不了血緣關(guān)系。
陳靜姝默默低下頭,不說話,也不想看接下來發(fā)生的。
相似的場景發(fā)生過太多次了。
陳楚生不是不知道她母女倆在陳家所受的委屈,只是,親疏有別。
“哥,你為個外姓人這樣兇我!那年我嫂嫂生靜樂難產(chǎn)死了,是誰帶著靜樂哄著靜樂的?要不是一直帶靜樂一個奶娃子,我會被人以為未婚生女嫁不出去!”陳楚華哭了起來,唱作俱佳,臺詞卻毫無新意,陳靜姝都能倒背如流了。
每一次陳楚生怒責陳楚華薄待她們母女時,陳楚華就來上這么幾句,末了,她母女不只討不到公道,她媽媽還得向陳楚華陪禮道歉。
“楚華,對不起,是我沒教導好靜姝。”肖沁怡上前幾步小聲陪禮道歉。
又是這樣一出戲,陳靜姝覺得很累。
“媽,你要不要跟我走?”
“別胡說。”肖沁怡斥責女兒。
又一個親疏有別的,對外人發(fā)不了火,管不了,只能壓制自己女兒。
陳靜姝苦笑,搖了搖頭,大踏步離開。
來時還是中午,吵了這么久,已近黃昏。
落日銷金,晚霞燦爛如錦,陳靜姝抬手半遮著額頭,瞇著眼呆站了一會兒,沒招出租車,數(shù)著人行道上的方磚,一步一步沿著大馬路走下去。
陳靜姝準備把城市的大馬路走個遍,煅煉身體,可是有人不讓她這么干,姚黎明的電話打了進來。
鐘沐白不肯住院,鬧嚷著,姚黎明拗不過給他辦了出院手術(shù),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家里了,讓陳靜姝回去給他做點流食吃。
其實還不能進食,只能打葡萄糖點滴,再喝一點牛奶或豆?jié){,一次只能喝大約一百毫升。
病好了以后也得注意,飲食禁忌特別多,飽食當然不行的,比較硬的食物也不行,煙酒汽水濃茶咖啡一概不能吃,油煎油炸厚油食物更加不用說,還不能吃涼品冷食甜食。
除了各種忌口,還要注意情緒變化。
總結(jié)一句話,就是,鐘沐白上升為國寶,得燒高香供著。
鐘沐白半躺在床上,看到陳靜姝進來,霎時如斷奶的孩子看到親娘,眼淚汪汪。
“靜姝你來評評理,我是胃穿孔,又不是腿殘了,老姚卻不給我下地要我一直躺床上,是不是太不講理了?”
怎么評理,兩尊都是大神,誰都不能得罪。
陳靜姝嘿嘿笑,打哈哈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