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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之中,他看見鳳章君緩緩閉上了金色的眼眸,緊接著的,是呼吸吐納聲。
調息的確有效,練朱弦立刻感覺到鳳章君的紊亂氣息開始收斂,迅速減弱。
而與此同時,他送出去的寵物們也陸續返回了,帶來的卻是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
云蒼眾人正在附近大肆搜查,很難說清楚是在尋找漏網的怪物,還是在搜捕“入了魔”的鳳章君。
練朱弦并沒有將外面的情況告訴鳳章君,他只是獨自分析著是否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但不得不承認,很難。
正當他感覺一籌莫展的時候,鳳章君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結束了調息。
“師父的封印已經完全失效……靠我自己只能控制到這種程度。”
鳳章君的聲音沉重,但是置身于昏暗的環境中,至少練朱弦已經看不見他那雙金色眼眸所發出的光亮。而原本強烈的氣場也差不多完全收斂了,只余下絲絲縷縷,依舊繚繞在洞穴之中。
“夠了,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練朱弦半是安撫地贊許,“接下來,我們必須找個機會離開這里。”
“交給我。”鳳章君沉聲道,“只要能夠御劍上天,我保證沒有任何人追得上我們。”
說罷,他摸索到練朱弦的臉頰,落下一吻:“你辛苦了,讓我接手吧。”
“……”練朱弦欲言又止,這時最后一條守在洞外的小蛇也游了進來,卻帶來了一個更糟糕的消息。
“我們暫時不能出去。”練朱弦輕聲道,“有一支云蒼的隊伍此刻就在洞口附近。我們繼續躲著,他們未必會發現這里。但如果冒險離開,很可能會正面遭遇。”
說著,練朱弦便推著鳳章君往土洞深處縮了一縮。
果然,片刻之后,洞外樹林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起來至少十人左右。火把的紅光很快映照過來,不過從亮光強度上判斷,真正愿意離開大路、深入密林的,畢竟還是少數。
“師兄,那邊好像有個土洞?”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人這么說。
“啊,那里啊,以前埋死人的。”另一個聲音似乎也朝著這里看了一眼,“以前附近一帶流行撿骨葬,棺材放十年就要開棺撿骨。如果尸首爛不掉,就是燒、也要燒化掉呢。”
“我又沒問這些……你說人會不會藏在洞里?”
“你是不是傻了?洞口都被蜘蛛網給封住了,動腦子想想,人還怎么跑進去?”
“喔……”
說著說著,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次似乎是漸行漸遠。
練朱弦心中竊喜,但依舊按捺著情緒,直到火把光亮隱去,腳步聲也徹底地消失不見。
“他們走了。”鳳章君說道,“我們出去。”
“再等等。”
練朱弦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將小蛇放了出去。
這次小蛇很快就游了回來,抬起頭來對著練朱弦嘶嘶鳴叫起來。
練朱弦臉色丕變:“……外頭還有人!”
鳳章君迅速將練朱弦攬到身后,同時催動鳳闕劍。
像是感受到了洞里傳來的殺氣,洞外的人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二位稍安勿躁,在下是來提供幫助的。”
——
負責搜山的云蒼弟子逐漸遠去了,當山中安靜得連回聲也聽不見的時候,練朱弦與鳳章君離開了土洞。
“能夠看見堂堂云蒼首座和五仙教護法從土洞子里鉆出來,也算是一大奇景了。”站在洞口的那個人如此說道。
“……是你?”
練朱弦與鳳章君同時看清了這人,也同時流露出詫異的神情。
只見來者生得一副清瘦淡薄模樣,身上卻是考究的刺繡青袍——正是參與東仙源大會的那名花間堂使者。
見二人一臉狐疑困惑,那人又強調一遍:“在下絕非想要與二位作對,更無包藏禍心。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前來相助一臂之力。”
“是誰?”練朱弦追問,“我們又憑什么信你?”
“憑這個。”那人立刻伸手進入懷中,取出一個銀色面具。
鳳章君臉色丕變,而練朱弦則已經上前一步,替他發問:“面具主人在哪里?”
那人看了看左右,搖頭:“這里說話不方便,我知道有個地方,是個可以安心說事情的地方,請隨我來。”
——
花間堂使者所指的“可以安心說事”的地方,就在云蒼山腳下的小城里。因為往來需要,有不少中原門派在城中設有落腳會館,花間堂自然也不能免俗。
趁著天色尚未明亮,三人在僻靜的巷陌之中穿行,直接從后門附近翻墻躍入會館后院。
不愧是富甲一方的花間堂,雖在中原腹地,但后院依舊是一派水鄉園林風情,看那山石戶牖,似乎都是專程從南方運過來的。
使者將二人引入了紫薇花蔭深處的一間僻靜院落,把門反鎖并張開結界,又仔細靜待一會兒,確定無人尾隨窺伺之后,才轉身看向練朱弦與鳳章君。
“請容在下首先自我介紹,我叫趙香川,是花間堂總堂特使。在此之前,則是堂主李如海的常侍。”
“我知道你是誰。”鳳章君點了點頭,卻不急于與他交談,而是將練朱弦按在了椅子上,“你的傷有點嚴重,先處理傷口,別的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