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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致同意,眼下的逃生機會便是逆著這群石人的方向,往它們的來處探索。但這絕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
好在,他們還有李天權。
發現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李天權微微露出了得意之色:“想必諸位都聽說過,法宗內部的等級森嚴。一般來說,最下級的差吏并不是自由之身,而是仙門之中的犯刑之人。法宗將他們從牢獄里帶出,以符咒控制住他們的心神以供差遣。而這也意味著,對于法宗的高層而言,這群人比奴隸更為馴服。”
恰巧,李天權正是這樣的一個“法宗高層”。
他立刻向兩個同伴簡述了自己的計劃,然后不顧燕英的反對,開始鋌而走險。
從陡峭的洞口下到洞廳的地面,對于李天權這樣的修仙者而言并不是什么難事。盡管他在洞壁上又發現了許多個法宗的眼睛符印,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對他做出反應。
在燕英與林子晴緊張的注視之下,李天權很快平安抵達了地面。不出所料,無論是那些石人還是手持引魂幡站在沿途的法宗弟子,全都對他毫無任何反應。
因為不清楚這群人究竟是在做什么,李天權并沒有擅自做出指令改變他們的行動。但他卻多了一個心眼兒,扒下了幾名法宗中人的外袍、除下面具,一并拿回去給了燕英與子晴穿戴。
法宗的服飾,從內到外俱是一團漆黑,即便被脫掉一件外袍,一時半會兒倒也看不出什么。于是留在洞口的兩個人迅速穿戴齊整,重新跟著李天權一起從懸崖下到了洞廳底部。
與料想的完全一致,他們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事不宜遲,三人立刻朝著早已決定好的方向前進。那里果然有一個洞口,周邊畫滿了法陣與符咒。但細細分辨,除去一部分是針對鬼魂的符陣之外,竟然還有不少是傳說中的“兇咒”,是邪魔外道專門用來對付、禁錮正道仙君的。
所幸,這些“兇咒”此刻并未啟動,李天權一行三人才得以僥幸從這個洞口通過。
然而這個洞口的外面,也并非自由天地。
這里又是一個規模略小的新洞,呈現出周邊高、中央低的盆地地形。地面事先平整過,此刻大約有將近一半的空間站滿了石人。而在這些石人的中央,豎立著一件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法寶。
“……那不是未央城的七寶引魂幡嗎?!”
李天權瞇起了眼睛,似乎想要確認并非幻覺。那實在太像未央塔頂的七寶引魂幡了,同樣的大小、同樣的珍貴材質,甚至就連傘面上描繪的符文也幾乎完全一致。
但這絕不可能是未央城的引魂幡,至少在他們動身前往柳泉城的時候,那頂引魂幡還好端端地收藏在未央塔內。更何況七寶引魂幡認定的主人乃是曾經的城主商無庸,而商無庸此刻應該正在東仙源的獄中悔過修行。
此時此刻,眼前的這頂引魂幡也正在被人操控著。
“???!那……不是小師叔嗎?”
盡管有點不敢確定,但燕英確信自己絕不可能看錯。那操縱引魂幡之人,分明就是不久之前,剛剛在眾人面前經歷過天魔劫火之刑、肉身化為灰燼的顧煙藍!
此時此刻的顧煙藍已經披上了法宗黑袍,烏發披紛、膚色蒼白,嘴唇青紫,依舊是一副病弱模樣,卻更多了一絲妖異艷麗。
只見他端坐在引魂幡下,雙目緊閉、雙手結印。圍繞在他身旁的還有幾名法宗的咒術高手。他們顯然正在催動著某種法陣,華麗的引魂幡下不斷逸出各色光體,飄進周遭石人的體內。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靜止不動的石人“活”了過來,開始木然地朝著同樣的方向走去。
“引魂幡里頭都是人的魂魄!”燕英已經看出了個中門道:“法宗讓魂魄憑依進入這些石人的體內,召喚并且控制它們去做事?!?
“可這么多的魂魄,又是從什么地方來的?”林子晴提出了更加深入的問題。
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答案。而最重要的事,也絕不是刨根問底。
簡單討論過后,三人小心翼翼地開始了行動。盡管包括顧煙藍在內的所有咒術師全都緊閉雙目,而護法的又都是法宗低級弟子,但他們還是不希望驚動任何人。
洞穴對面有個出口,似乎是一條狹窄的上升甬道。三人腳步無聲,幾乎是緊貼著洞壁,與顧煙藍等人隨時保持著最遠距離。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順利——引魂幡不斷瀉出魂魄、石人們還在不斷地活過來,無論顧煙藍、咒術師還是低級護法,都沒有睜開眼睛去留意周遭是否有不屬于法宗的闖入者。
轉眼間,三人已經接近了對面的洞口。
可就在這最緊要的關頭,一個對于燕英來說無比熟悉的聲音,卻在他背后響了起來。
“那邊的三位,來此何事?”
三個人悚然回頭,發現法陣中央的顧煙藍已經睜開了眼睛。與從前不一樣,那是一雙幽藍中泛出紫光的眼眸,一看便知它的主人早已不再是普通人類。
而這雙藍紫色的眼眸,此刻正滿腹狐疑地打量著三個形跡可疑之人。
所幸,此刻的燕英三人全都身披黑袍,戴著面具,乍看不過只是最普通的法宗中人。
燕英正準備做出什么反應,然而李天權卻已經搶先兩步,站了出來,朗聲道:“我帶兩個手下過來巡查,怎么,這都需要同你報備?”
他故意加重了那個“你”字的力道,以表示對顧煙藍的不屑。
顧煙藍臉上的狐疑頓時有幾分轉化為了驚愕:“那閣下又是何人?”
李天權冷哼一聲,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朝著顧煙藍那邊飛擲過去。
顧煙藍伸手接下,藍紫色的目光在面具上掃過,并沒有什么明顯反應。然而圍坐在顧煙藍身旁的那些咒術師,卻立刻低頭行禮。
覺察出顧煙藍已經失去了行刑前的記憶,李天權繼續擺著居高臨下的架勢:“真沒想到,法宗里居然還有連面具都不會讀的蠢材?!?
盡管被呵斥了,顧煙藍的戒心依舊沒有完全消失。他抬頭與李天權對視著,雖然一語不發,卻又仿佛滿是懷疑。
“說實話,那時候我可是真怕小師叔會突然開口,說其實自己什么都記得?!毖嘤⑼蝗徊辶艘痪渥欤骸安贿^,我又覺得,如果小師叔真的還記得我們……說不定也會放我們離開的罷?!?
后面這半句話是否會發生,已經無從證明。不過事情的結果,的確是顧煙藍放過了他們。
那之后,三人便沿著甬道一路上行,途徑幾處空蕩蕩的洞穴,又走過一段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通道,這才見到了真正的陽光。
而直這時,李天權才發現他們一路在地下兜兜轉轉的,居然已經來到了柳泉城郊外的法宗祖庭。
“這之后的事情,就沒什么可說的了。”李天權簡單總結,“我們輾轉離開了法宗,直接返回東仙源,在那兒休整了兩天,接著就來了五仙谷。”
鳳章君追問:“那你們把地下的事都跟東仙源的人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