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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朱弦也厭惡這里不夠清凈,便問小二:“附近哪兒還有落腳的地兒?”
那小二笑了:“離開這里三十里才有下一個。爺您要是腳程夠快的話,天差不多黑透的時候就能趕到了。不過實話跟您說,最近入了夏,這條鹽路上的生意可忙活著呢,您到了前邊兒也未必能有房住。要不然……”
練朱弦不想聽他廢話,便直接道:“那就給我打包幾個菜,我帶走。”
那小二趕緊起身將他迎進堂內,來到柜臺前面看那菜名水牌。室內光線本就昏暗,帶著斗笠更多有不便,于是練朱弦便將斗笠除下。可他才剛抬起頭來,飯菜那名小二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這位爺……”他突然湊上來畢恭畢敬地問道,“您可是打西邊來的言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練朱弦:我要學神行!我要御劍!我抗議!!!
玄桐:誰叫你不要鳳章君送的。
練朱弦:師兄?!我這不是為了五仙教考慮的嗎?!
鳳章君:阿蜒不信任我,我很傷心。
練朱弦:我不是不信任你,可萬一別人跟著你怎么辦?再說了,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做不了這個主啊……話說回來,言先生是誰
鳳章君:你說呢?
第89章 沙塵的迷圖
言先生?那是誰?練朱弦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搖頭否認。
可他又冷不丁地轉念一想——言先生,阿蜒……難道這個稱呼是從自己的小名里化出來的?
但是也不太對勁,知道“阿蜒”這個小名的人本來就寥寥無幾,無外乎玄桐、阿晴和五仙教的幾個兄弟,以及鳳章君。
如果是他們,又怎么會突然在這種三不靠的地方冒出來?而且還不主動露面,只打發小二來試探。
明擺著的有貓膩。
思及至此,練朱弦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反問那小二:“店家為何會有此一問?”
那小二倒也并不隱瞞:“如果是言先生的話,小的這邊今天早晨接到一位貴客的吩咐,說是要務必好好招待。店里早就已經備好了上房。”
竟是這等好事?練朱弦半信半疑,又追問:“那你又如何認得出那位言先生?”
小二道:“不瞞您說,那位言先生據說就跟您一樣,是黑發碧眼,而且還生得不是一般的好看。就為了這一單生意,我可是在門口蹲了好幾個時辰了,來來往往的人沒有千兒也有八百,可符合要求的人也只看見了您這一位。”
聽他滿口的溢美之詞,似乎不像是懷有惡意。練朱弦又多問了他一句:“是誰吩咐你招待言先生的?”
小二賣了個關子:“您要是言先生的話,小的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練朱弦嫌他啰嗦:“那若是我說我就是呢?”
小二眼神頓時一亮,壓低了嗓子問道:“那么就敢問先生,芡實糕和桂花糕,您更喜歡哪一個?”
這算是什么鬼問題?練朱弦懵了一下,云片糕和桂花糕都是中原的點心,自己壓根就沒吃過幾回,如何評判?
但是且慢、他突然又回想起來了,就在自己和鳳章君依依分別的那天早晨,鳳章君特意提了來的食盒里面,就有這兩種糕點。而那個時候,鳳章君的確也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
“我更喜歡忘塵居的云片糕。”練朱弦不假思索地回答,立刻又追問,“鳳章君人呢?他在哪兒?!”
那小二趕緊擺手示意練朱弦稍安勿躁:“言先生莫急!那位仙君是一個大清早來到店里的,付完了上房的錢、留下話就走了,也沒說要回來。不過我看他走時的方向,大抵是要往西域那邊去罷。既然是中原的仙君,那總歸是會回來的……”
練朱弦不去聽他絮叨,又問:“房呢?”
小二這便領著練朱弦上到了后院里客棧的二樓。鳳章君為練朱弦預定的是這里最好的上房,據說還特意多打掃了一遍,的確是整潔清爽。
但此時此刻,對于練朱弦而言最最重要的是,床架子上還停著一只白色的小雀鳥。
訂房之人果真是鳳章君沒錯了。
將小二打發下去準備酒菜,練朱弦嚴實地關好了房門,這才開始聽小白鳥捎來的口信。
小鳥張口,發出的的確是鳳章君的聲音,依舊只有寥寥數語,倒不再重復什么“我想你、你好不好”之類的廢話,轉而叮囑練朱弦“越往西去,人煙越是稀少,驛站也會逐漸消失,應當在這些天適當歇息,保存體力”。
聽上去的確是十分貼心,然而練朱弦的心思卻拐到了另一個方向上——鳳章君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蹤的?!
之前小白鳥能夠準確抵達五仙谷內的畫境就已經有些奇怪了,如今鳳章君更是提前算準了他會住進這間客棧來,這根本就是已經對他的行蹤了若指掌!
為何會如此?練朱弦思忖了片刻,立刻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個答案。
他立刻解開自己的衣襟,低頭往胸口看去——那個道侶印如今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可是練朱弦卻反倒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是道侶印的關系?一定是的吧……除此之外,鳳章君還能有什么辦法隨時掌握他的行蹤?!
可是當初在結印的時候,鳳章君對此半個字都沒有提起……不對,結印的時候,自己壓根兒就沒有精力去留意其他事……
練朱弦惱火地猛抓了幾下頭發,將不合時宜的花邊回憶統統地從腦海里驅趕出去。
老實說,道侶印的這個功用,令他十分、不,可以說萬分地懊惱。雖說他并不是一個對自由格外看中的人,但一想到自己的行蹤無時不刻被掌握在別人的手里——即便那個人是鳳章君,他也還是會感覺到萬分不爽。
況且,現在的事情還遠遠不是“自不自由”那么簡單——練朱弦并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要務是去瀚海深處尋找諾索瑪前教主與蠱王。而只要自己的行蹤被掌握在鳳章君的手里,那么不止是五仙教的這個秘密,甚至就連避世隱遁的意如宮當前的位置都會暴露。
雖然說練朱弦相信鳳章君就算知情,也未必會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來,但是這種被掌握的感覺,依舊讓練朱弦非常不安。
沒有別的辦法了,趕在進入瀚海沙漠之前,他必須找到鳳章君,并且與他認真地談一談,說服他取消道侶印——這極有可能會引發彼此之間的矛盾,但是練朱弦知道,自己必須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事不宜遲,他立刻將一張瓔珞符紙折出小鳥的形狀,卻只對著信使白鳥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要與鳳章君見上一面,越快越好。
小鳥躍上窗臺,左右張望了一陣,似乎是在尋覓著符紙主人鳳章君的方位。許久之后才振翅而起,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一團漆黑的夜色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