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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燕英默默拽著練朱弦的胳膊躲到了后頭。鳳章君與李天權對視一眼,又迅速地挪開了目光。
此時此刻,就在他們四人藏身的灌木叢前方、不算太遠的小道上,菌集著四五十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巫女。
她們破破爛爛的白色長裙在夜風里飄蕩著,細長如同鷹爪的手里擎著風燈,照出一張張干尸般的青紫色面龐。什么絕色姿容、出塵氣質,此時此刻不過只是一張皺縮的表皮,包裹著一個骷髏。
“她們不是沖著我們來的。”四人之中,鳳章君率先做出了判定。
并不是他有心靈感應或者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因為眼前的這些巫女們還押送著另一批人——居然同樣也是十幾個衣衫襤褸、不似人形的巫女。
“內訌?”燕英詫異道,“這不都是一樣的怪物嗎?難道還拉幫結派?”
“恐怕不一樣。這女的我見過,剛才在雪地里跳舞。”練朱弦首先指著一名被押的巫女,接著又指向另外幾位:“她,對著月亮唱戲。還有她——那個滿身滴水的,剛才跳進池塘里的就是她。”
“我的天吶,這都分得清楚,美人兄弟你眼神未免也太好了吧。”燕英毫不吝惜自己的恭維,“番薯和地瓜在你眼里應該也有很大的區別吧。”
并沒有人搭理他拙劣的笑話。
鳳章君替練朱弦做出了總結:“這些被押送的巫女,應該都沒有攻擊性,而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從剛開始就處于無言別扭狀態的李天權也終于跟了一句:“可是那些內衛卻對我們有敵意,很難應付。”
燕英點頭附和:“是啊,畢竟不知她們是死是活,我們也不能隨隨便便傷人性命。”
“再等等。”鳳章君不知不覺地就做了主。
于是四個人依舊按兵不動繼續觀察。
只見那些被押送的巫女或低聲飲泣、或驚惶掙扎、或吃吃發笑,既詭異又有些可憐。練朱弦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種同情,卻也知道目前狀況不明,因此并不沖動。
又過了一陣子,這長長一串歪斜怪異的隊伍終于循著小路遠去了。
燕英戳了戳李天權的胳膊:“你說,她們這是要去哪兒?”
“我怎么知道!”李天權依舊無甚好氣,“走了!去素雪居。”
“好的好的,這就走……”
燕英一面連連點頭,一邊迅速朝著練朱弦擠眉弄眼。練朱弦居然瞬間就讀懂了燕英的意思。
按照原先的計劃,安頓好五個小丫頭之后,鳳章君的下一個目的地也是素雪居。況且如今他們四人都被困在這個倒錯的天地里,更應該彼此協作而非較勁——就算真有什么恩怨,出去再算也不遲。
在腦中做完以上全部這些考量,只用了短短一瞬間。回過神來的練朱弦飛快地往鳳章君身上掃了一眼,突然主動過去牽住了他的手。
“我們剛好也要去素雪居。”他對燕英說道,“不如同路。”
燕英頓時樂道:“那就一起一起。”說完再去看那李天權,恰恰好看見他匆匆扭過頭去、裝作一無所知的一瞬間。
練朱弦突然又有點明白了——這個愣頭青若是再多活幾十年,說不定還真會有一點點鳳章君的影子。
此刻,燕英已經緊走幾步追趕李天權去了。只剩下練朱弦依舊在原地抓著鳳章君的手。
場面看起來有點尷尬,其實練朱弦的心里卻有點暗暗得意。
聰明如鳳章君,肯定明白自己橫插這一手是為了做和事佬。可他卻未必、或是根本不會猜到,自己主動拉他的手,還有一份無法言說的私心。
他剛想到這里,突然感覺到手掌一緊。
“還愣著干什么。”鳳章君隔著兩層手套捏了捏他的手掌,“走了。”
———
此處距離湖心的素雪居其實已經不遠,之前李天權是因為不熟悉地形,所以才兜兜轉轉了好一陣。此刻有了鳳章君帶路,四個人只需偶爾繞開幾處有內衛巡守的地區,很快就通過了九曲橋,來到了湖心那一株巨大的梨花樹下。
“我記得剛才門檻這兒有個小姑娘。”練朱弦指著素雪居的門檻,那個裝花瓣的花籃還落在原地。
“……”鳳章君正準備說話,忽聽門內有人厲聲尖叫,分明是個女孩的聲音。
一定是那個小姑娘!
練朱弦心里一突,只見李天權和燕英已經箭步沖進了門檻。
他和鳳章君二人緊隨其后,一眼就看見梨花樹下站著一個鬼魅似的巫女,正伸出鷹爪般的雙手,死死掐著小姑娘的脖子。
李天權與燕英立刻上去將巫女制伏,練朱弦則將女孩一把抱到遠處,放在石桌上幫她拍背順氣。
女孩不停地咳嗽著,眼淚汪汪,甚是可憐。不過,與那些鬼魅一般的成年巫女不同,她的容貌依舊是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說起來,剛才那五個女童也是如此,不僅神智清醒,而且容貌沒有發生改變。
這里面肯定有些什么理由……
練朱弦正思忖間,只聽見耳邊傳來了燕英的一聲哀叫。
他扭過看去,恰好看到那個巫女——想必應該正是鳳章君的外甥女碧蓉郡主,從梨樹上掰下一小截枯枝,狠狠地戳進了燕英的胳膊!
猝不及防,燕英疼得一個趔趄。而李天權發現燕英受傷,也下意識地將注意力轉向了他的身上。
兩個人這一松懈,那巫女碧蓉頓時掙脫出來,再度朝著女孩這邊飛奔而來。
鳳章君伸手想去阻攔,卻已是遲了一步。只見碧蓉轉眼就撲到了石桌前,卻并不是沖著女孩,而是一下子撲到了練朱弦的身上。
“羽真恭……羽真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