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沿著暗門后的臺階往下走,首先進入的是一個儲藏室。頂天立地的櫥柜里齊整地擺放著各種必須避光保存的藥材,空氣中藥香濃郁。
可這顯然只是一種偽裝——鳳章君繼續走到儲藏室的最深處,有些本該被精心掩蓋起來的東西,如今正大大咧咧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第二道同樣高大的暗門,還有正從里面汩汩涌出的強大怨氣!
或許不讓練朱弦跟過來,是正確的。
鳳章君腳步不停,轉眼已經沿著第二道暗門后的甬道前進了將近百步。或許是為了混淆方向感,甬道被設計得迂回曲折。好在以那股怨力作為指引,鳳章君還是順利抵達了出口。
還沒站定,他就聞到了一股腥風惡臭。
暗藏在地下甬道盡頭的,居然是一座高大、寬敞的密室。不同于香浮玉沼樓的潔白無瑕,密室倒更像是五仙教存蠱堂內專供叛徒罪人存蠱的地下室。
粗礪的大塊黑巖墻壁上到處都是腥紅符印,地面上血污遍地,從天花板上垂下無數粗大鐵鏈,互相交纏牽絆著,宛如蜘蛛的老巢。
而在這一片猙獰的正中央,鳳章君看見了一個非常難以用言語來描述的“東西”。
它像是人類,因為勉強能夠區分得出頭部、軀干和四肢,卻足有將近兩丈的可怕高度。它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人類般柔軟光滑的皮膚,卻在身體的不同部分覆蓋著鱗片、甲殼、皮毛甚至羽毛。
鳳章君看不清楚它的臉,因為被一個厚厚的青銅頭罩鎖住了,頭罩頂部的鐵鏈同樣固定在天花板上,強迫它維持著艱難的仰頭姿勢。
不僅如此,它的四肢也被鐵鏈牢牢地鎖著,龐大畸形的身體正面朝上,被水平懸吊在離地三尺的半空中。
“當啷、當啷……”鐵鏈正在發出微弱的碰撞聲,而那來源于怪物時不時的抽搐。
它還是活著的!
鳳章君心里一突,不由得邁開腳步,想要走過去查看。可說時遲那時快,只聽他頭頂的鎖鏈突然嘩啦啦一陣亂響,又一只剛才在湯池外出現過的怪物飛快地跳了下來!
“小心!”
一聲清亮沉著的提醒從身后傳來,鳳章君沒有回頭,而是迅速俯身、向右側閃躲。
從天而降的怪物撲了一個空,卻發現自己脖頸上已經纏繞著一柄柔若銀蛇的軟劍,緊接著寒光一閃。
須臾之間,生死已決!
又將劍身恢復成直劍狀態,練朱弦振臂揮去刃上殘血,然后不無得意地看著被自己出手相助的男人:“沒事吧?”
然而鳳章君卻不領他的這份情:“我記得你應該上樓去。”
“去過了。”練朱弦點頭,“誰叫你那么慢。”
“去過了就該先發信號,然后再去樓梯口等。”鳳章君不滿他的作為,“若一開始就不愿遵守,又何必要商議規矩。”
“我這還不是……”
辯解的話語到了嘴邊,卻還是硬生生地噎住了。練朱弦有些委屈,但最終也只是嘆氣:“算了,就當是我不對。那要我給你陪個不是,還是現在重新回到樓上去等……誒,那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密室中央的那具巨大怪物身上,從驚愕迅速轉變為好奇。
鳳章君警告他:“那東西恐怕不是善類。”
練朱弦卻不以為然:“是善類還能被弄到這里來?都被五花大綁成這樣了,還能翻出什么花來。”
光站在原地動嘴皮子是肯定弄不清楚的,鳳章君再三要求練朱弦跟著自己、不要輕舉妄動之后,二人終于朝著那龐然大物走去。
及至到了近前,練朱弦愈發驚嘆于這怪物的巨大與丑陋。他上下飛快地打量了一番,緊接著目光就定在了怪物的腹部。
“看,它的丹田!”
鳳章君當然也看見了,怪物的腹部被切開一道足有二尺來長的創口,還用工具向兩旁擴開,宛若一張森然大口。
然而與之前見過的懷遠的腹腔不同,怪物的腹腔里既沒有臟器的蹤影,也看不見內丹的存在,有的只是一片泛著淡淡光亮的粘稠液體。
練朱弦突然想起了在香窺里見過的云蒼鼎爐,眼前的景象倒是與爐膛內熔煉的鬼魂有些類似。他正思忖著二者之間是否存在關聯,忽然聽見鳳章君道出了答案。
“這恐怕是在吸食修為。”鳳章君俯身撿起一個紫金料葫蘆,抖了抖,從里面倒出一粒銀鉛色的丹藥,“這種丹藥能將內丹溶融為液體,僅僅只需一個時辰,便能以直接飲用的方式,將對方修為歸為己用。”
練朱弦皺眉道:“難道這就是西仙源的修行?未免也與那些清圣高潔的巫女們太不搭調了吧?!”
“自然不是。”鳳章君搖頭:“這種丹藥在中原被列為禁物,以這種辦法吸食修為,更是禁忌之術。”
這倒也是,開膛剖腹、融人內丹,還直接將丹田當做餐具——即便對象是惡貫滿盈的妖魔鬼怪,做法也未免過于邪佞了。
練朱弦思忖道:“所以說,這就是湯池內部私下里的行為?看這樣子,湯池里那些發狂變異的人,應該也和這個怪物有著直接關聯。”
“不錯。”鳳章君肯定了他的推斷:“禁術之所以是禁忌,一則由于手段過于殘忍;二則因為效用并不穩定,還有可能造成反噬。”
“所以,我們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怪物,都是遭遇反噬的湯池弟子?”練朱弦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如此嚴重的副作用,居然還有人敢于鋌而走險,真是瘋狂。”
鳳章君搖頭道:“反噬不假,但嚴重到湯池這般地步,也實屬罕見。只能說是這個怪物修為深厚、怨念深重,不是這些人消受得了的。”
湯池弟子成為怪物的謎題算是解開了,但是那些昏睡的弟子又該如何解釋
——二人暫時還沒有頭緒,便決定繼續朝西仙源腹地進發。
密室之中似乎再無其他出入口,原路返回之前,練朱弦看了看那還時不時抽搐幾下的龐然巨怪,似乎有所猶豫:“這家伙會怎么樣?”
鳳章君道:“內丹融溶的液體會繼續侵蝕它的肉身。短則數日,長則月余,它終將化為一灘白骨血水,再無其他可能。”
但那顯然將會是一個極端漫長與痛苦的過程。
練朱弦聞言沉默片刻,再開口的時候,顯然已經有了決定。
“或許它是個惡貫滿盈的妖魔,傷害過許多無辜者的生命。但如果我們也拿出同樣的手段來折磨它,豈不是淪為與他一樣的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