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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不信,握著她的手,一五一十將那鸀衣女子的來歷說來。
原來,長安這幾日見秋娘每日一大早便去梅園采集梅花露水,心里就怕她累壞了,于是這幾日都是偷著摸著在秋娘起床前便去采集一小盆,只想著等采集多了,便給秋娘一個驚喜。哪知道這一日起來,太子便帶著二皇子和張博興殺了過來,還有一個女子作伴,說不上兩句話,三個男人便尿遁了,留下了這女子。
長安發(fā)誓,他連這女子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只不過是憑著待客之道與她客套了兩句,
“那女子身子太弱了,若是有秋娘你身子的半點(diǎn)強(qiáng)健,也不會似那般扶風(fēng)若柳,站都站不穩(wěn)。身子歪來歪去的,我看著都想塞她二兩米飯,讓她吃飽一些。”長安又道。
“噗?!鼻锬锵肫鸱讲拍桥拥娜菝玻羰锹牭介L安這個評價,只怕當(dāng)場要吐幾口血,當(dāng)下心里便舒服了一些。
一時間她又想到自己近來有些神神叨叨,不安于長安的上一世,又擔(dān)憂自個兒還未能有孕,這般反復(fù),自個兒確然多疑了些,臉不由地紅了一紅,低聲道:“我知道你沒對那女子做什么,二皇子同我說了,那是他們設(shè)下的圈套。”
“這三個人,真是吃撐了沒事兒敢,竟來挑撥咱們夫妻二人的感情。” 長安恨恨道,眼珠子一轉(zhuǎn),卻是提了筆寫了副藥方子,賊兮兮地對秋娘道:“秋娘,這天氣干燥,不若咱們讓他們潤潤喉,去去火吧!”
屋外的三個男人正在堂中坐著,鸀柳在一旁伺候,齊峰幾次端了茶碗又放下,恨恨道:“這夫妻兩可真成,一個打了皇兄您,一個卻是讓我險些出了大丑!還有你……”齊峰點(diǎn)了點(diǎn)張博興,“你說你怎么就抱不住本王?”
張博興撇了撇嘴,低聲呢喃道:“您倒好,不止當(dāng)著人家的面說人家母老虎,數(shù)落人家不是,還告訴人家,你盤算著讓她下堂。正常女人聽到都想扒了你一層皮了,更別說我這不是正常女人的弟妹……您這不是活該么!”
他倒是自言自語,可齊峰卻是聽得真真切切的,當(dāng)下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看齊岳卻是一副坐山觀虎斗的模樣,他只得腆著臉扳回一城道:“你見過哪個丞相家的兒媳婦兒穿得跟個燒火丫頭似得?別說鸀柳,他便連本王府里的掃地丫頭都不……!”
這“如”字未落,他卻是停住了,望著屋外的眼睛一時大亮,張博興順著他視線往外看,一時也怔住了:只見長安和秋娘從外頭款款走來,這時的秋娘同方才那是有極大的不同的,精致的妝發(fā),得體的服裝,嘴角微微漾開的一絲淺笑,一切的一切,都讓秋娘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般,縱然是容貌出眾的鸀柳此刻也沒了風(fēng)礀。
二人往屋中一站,端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便是齊岳和齊峰,心中都不由暗嘆了一句。
“方才是小婦人眼拙,未能認(rèn)出兩位殿下,小婦人特向二位賠禮道歉?!鼻锬镆?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禮,齊岳忙讓秋娘起了身,長安只道秋娘心中為怠慢了貴客心有不安,特意親自下廚為貴客們準(zhǔn)備了一桌子的酒菜。
三人聽了大喜,待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擺上來,齊岳和齊峰心里都罵了一句娘,怨不得范長安對旁的女人提不起興致,家有嬌妻若此,又做得一手好菜,家中便堪比溫柔鄉(xiāng),又何必出外拈花惹草,即便這嬌妻彪悍些又如何?那也是一種生活情趣。
三人對著一桌子菜不由食指大動,尤其是當(dāng)中的一道湯,香氣撲鼻,齊峰一連喝了兩碗,隱約聽到秋娘提及這湯敗火,不宜多喝,可他正喝得順口呢,一時貪嘴,又多喝了些,抬了頭,見齊岳就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張博興一口不喝,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不由地暗自搖頭,嘆這二人暴殄天物。
直到當(dāng)夜回了府,齊峰一連拉了好幾回,方才想起那二人為何絲毫不碰那碗湯,那哪是敗火湯啊,簡直要人命,可偏生人家提醒在前,他是貪嘴才吃了這么多,一時間悲憤交加:這夫妻兩……這夫妻兩……
他暗自喚了兩聲,又忙著出恭去了。
這栽了一回也就罷了,齊峰仍是不甘心,幾回又尋了由頭去梅園想要扳回一城,哪知道每回都敗在長安和秋娘夫妻二人手上,灰頭土臉地敗了幾回陣,他便越發(fā)勤快地跑去梅園,是以,梅園的丫鬟時常能看到的情形,便是二皇子氣急敗壞地從她們家少爺范子正的屋里沖出來,隔日又興高采烈地來。
秋娘抗議了幾次,只道讓長安輸給齊峰一回,好讓他就此安心,往后別再
讓齊峰往梅園跑了,長安聲音一高嘴一癟:“那哪是我讓他來的呀。我故意輸了幾回給他都讓他看出破綻來了。比詩書,比畫意,比談古,比論今,他倒是越發(fā)來了興致。我也累呀……”
秋娘嘆了口氣,也就隨二人去了,只是偶爾閑時,秋娘停下手邊的事兒,便會想起一個藏在她心中很久的迷思:這個齊峰,果真是上一世說書人口中的那個君子端方,溫潤如玉,宛如謫仙的二皇子?還是那冊子中所記載的,好色、暴戾、城府極深,一心想著奪權(quán),不惜手足相殘的篡位者?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晚了,給大家鞠躬道歉。關(guān)于小包子,大家別急,很快就能出來噠~包子的名字叫什么好呢,對手指……
☆、54魚蒙晉江獨(dú)發(fā)
秋娘在梅園,總算熬過了最冷的時候。二月初剛開頭,她卻是收到一個意外的驚喜。那一日她還在梅園里窩著,范府卻是特意讓人送來了兩個人,秋娘定睛一看,一愣,一喜,上前握著杜金寶的手,一時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將近一年不見,杜金寶長大了許多,隱約有點(diǎn)男子漢的氣概,便是衣著談吐都與往日不大相同了,瞧著斯斯文文的,讓人看在眼里就舒服的緊。
見了秋娘,金寶顯然也十分激動,但仍是規(guī)規(guī)矩矩跟范府的家丁道了聲謝,又給了些賞銀。
那家丁收了賞銀,也是喜滋滋的,只道平日聽說大少奶奶是個村婦,家中情況不好,如今看來怕是謠傳。
秋娘見金寶這般得體,拿眼睛好生看了他幾回,杜金寶摸了摸鼻子,笑道:“姐,你別笑話我,是我,金寶,沒錯!”
他這一開口,秋娘“噗哧”便是一笑,扭頭又去看金寶身邊的李然,李然也是笑意盈盈地望著她,揶揄地便作了揖,笑道:“秋娘,哦不,大少奶奶,您可安好?”
秋娘啐了他一口,忙喚人備下酒菜,又讓人去請了還在國子監(jiān)的長安回來。
四人一別便是一年,這會見了面,簡直是有說不完的話,當(dāng)下喝起酒來,金寶便將這一年來的事兒細(xì)細(xì)說與秋娘聽。
自秋娘到了京城,往家里寫了幾封信,家里人得知長安竟是丞相的兒子,秋娘烏雞變鳳凰,都高興的不得了。原本金寶還想炫耀一番,可是杜老漢一力壓下來,說這門親事是高攀了,可是還是不能給長安夫妻二人添麻煩。
所以這事,倒是只有杜家人知道,日子該怎么過,倒還怎么過。
只是不曉得是不是秋娘嫁得好連帶著旺了家里的風(fēng)水,秋娘走前買的那些地后來收成都極好,杜老漢連著收租和賣糧食的錢賺了個盆滿缽滿。這還不算,入股李然舅舅,也就是曾老爺生意的那些錢,也翻了兩番,這些錢里,杜老漢原本都托偶爾上京的曾老爺帶給了秋娘,可秋娘收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還是留給了杜老漢,杜老漢一琢磨,又將那些錢全數(shù)買了新地,再次租給了別人。
這利滾利,錢生錢的買賣一做,日子就這般紅火了起來。
杜金寶原本嫌自個兒家窮,凡事都不大上進(jìn)和上心,這一下子突然覺得自個兒受了矚目,加之秋娘高嫁,他越發(fā)覺得自個兒得上進(jìn),不能讓旁人看低了秋娘的娘家人,于是拾掇拾掇,他也進(jìn)了學(xué)堂,跟著他家金寶和銀寶一同從認(rèn)字兒開始學(xué)。
都說腹有詩書氣自華,或許金寶這番的變化,便是因著讀書的緣故??蛇@還不是最讓人意外的收獲,最大的收獲在于杜銅寶。
“姐,夫子說,咱們家銅寶或許是個神童!”金寶想起先生夸耀杜銅寶的話便覺得興奮:“天才敏捷,詩具宿慧,興到成篇,脫口而出,自夢筆頭生花,后天才贍逸?!?
銅寶,竟是成了長平鎮(zhèn)有史以來年紀(jì)最小的秀才。
那些一直嘲笑杜老漢蘀人白養(yǎng)兒子的人恨得捶胸頓足,怎得這般好事就沒輪著他們家呢……
秋娘聽著這些,樂地合不攏嘴,闔掌直道他們這三寶都有出息。金寶又笑說,若梅十月的時候生了個兒子,他來之前,若梅似乎又有了,只把若梅他男人笑得嘴都要歪了。
“若梅真是個好福氣的!”秋娘嘆道,望了長安一眼,長安卻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秋娘這一個冬天都如此嗜睡,連李氏都以為她是有了,可到底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長安忙把話題轉(zhuǎn)走,道:“爹可還好。”
“爹和娘安好,讓你們兩放心呢?!苯饘氄f著,一雙眼睛卻是看了看李然,見李然頗有些坐立難安,挑眉弄眼歪唇的著急模樣,他越是存了心思戲弄他,只口不提李然的事兒,只將安平村這一年來發(fā)生的趣事挑著好的說與秋娘聽,逗她開心。
秋娘一邊笑著看金寶,一邊卻是看著李然,將他的不安看在眼里,心里只道金寶這皮猴不曉得又抓著李然什么事兒呢,忙笑著問李然道:“然少爺是來京城赴考?”
“是……也不是……”李然好容易搶了話頭,這會卻是又結(jié)巴了,還未說上兩句話,卻是兩腿一軟直接喚秋娘道:“大姐……”
秋娘被嚇了一跳,你說李然跟她非親非故,叫她“大姐”已是十分難得,這會還行這么大的禮是要做什么,她忙往邊上一退,李然磕磕巴巴,又朝著長安喚了聲,“大……大姐夫……”
秋娘和長安面面相覷,待長安要扶起李然來,金寶卻是攔著長安,對秋娘笑道:“大姐你別攔著他,這可是若蘭親自交代的,讓他跪你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