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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長安斬釘截鐵道。或許多年的平靜都要打破,可什么都不及老太太的平安。
范老太太看著長安漸漸剛毅的臉,終是點了點頭。
范老太太是在當天晌午走的,走的時候,身邊就一個林源修。范老太太握著秋娘的手,半晌不說話,秋娘便緊緊地握回去,老人家的心思,她懂。長安又同范老太太說了一會子悄悄話,二人輕輕地擁了擁,長安背過身來時,眼角都濕了。
“表舅,照顧好我祖母。”
秋娘只聽長安又是一聲叮囑,眼睛一睜:表舅?扭過頭去,便見林源修點了點頭。林源修竟是長安的表舅?秋娘頭皮一緊,范長安,到底還有多少事兒你沒告訴我?
林源修見狀,卻是低聲對秋娘解釋道:“我同長安的娘是拜把子的兄妹關系,長安極少喊我舅舅。這小子,也就要求我時,方才嘴甜一些。”
送走了范老太太,長安的情緒很是低落了一陣子。秋娘怎么問他,他都不怎么愛說,連著床上的事兒都不大積極。
還有杜金寶……這鬧心的倒霉孩子,一個勁兒還是嚷著要娶蘇千落,杜老漢餓了他三四天,他都奄奄一息了,嘴還是硬著,后來直接暈死過去了。
還是杜若蘭來尋秋娘,秋娘隔著門,看著杜金寶瘦了一圈,心一軟,終是給了杜金寶一口飯,當杜金寶醒來說了第一句話,杜秋娘恨得險些將杜金寶捶爛了直接送去喝孟婆湯再造。
他說:“千……千落……”
“這鬧心的日子呀……”杜秋娘一邊數著這幾日賺回來的銅板,一邊默默嘆氣。
可手上數到一千個銅錢時,她卻眼前一亮,方才郁悶的情緒一掃而空:一千銅錢!也就這么幾天,她做了些手工活計到街上賣,順道拿了范長安丟在抽屜里的那些小人參,竟就賣了一兩銀子!
范長安啊,真是守著銀山過苦日子!
杜秋娘罵道,看了看日頭,長安該回來了。
也不知道范長安什么時候養成的習慣,老太太走后那幾天,秋娘總是等到很晚才能等到長安回家,她便多了心,每日快到長安回來的時間時,便搬了個板凳,一邊在門邊坐著納鞋底,一邊等著長安回來。
第一日等門時,長安身邊正好是他的同窗,兩人回來,那同窗提了眉眼嘀咕了句:“長安真好福氣,范家嫂子好是賢惠。”那眼里似是告訴長安:有人等門,是件極讓人羨慕的事兒。
吃晚飯時,長安一晚上對著她眉開眼笑,還特意多給秋娘夾了幾筷子的菜。那小眼神,看得秋娘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可既然長安高興,她連著幾日都等。
那一日,她趕著去救被禁食的杜金寶,回來時便晚了,長安一晚上嘟著嘴巴也不愛說話,秋娘喚他,他便幽幽地提了眉眼看她,像是被遺棄的貓狗一般,眼里全是控訴,秋娘真是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啊,時而是個英雄,時而像個呆子,時而深沉如智者,時而卻是耍賴的孩童,這樣多變,多變的教杜秋娘覺得,這生活,真是夠豐富多彩。
秋娘想著,便彎了唇角,踮起腳便往遠處看:范長安怎么又這么晚?
眼角不經意地掃到身后,便見一個人貓著腰,正沿著屋子一點點地往后挪。
“真是小孩……”秋娘一笑,便想著要嚇長安一跳,迅速轉身,朝著長安便大聲喚道:“范長安!”
“咕嚕……”一個破布包裹應聲而下,兩人都呆住了,片刻后,秋娘驚叫一聲,撲了上來:“長安!你這是怎么了!”
范長安一早穿出去的衣服撕扯破了好幾處,身上四肢處全是血漬,臉上黑乎乎的,泥水塵土掛了一臉,臉頰上,似是青腫了。
他的身后,正站著那個矮個子的書生,名喚李然。
作者有話要說:0 0姑娘們哪~~~~明兒更新我放晚上十二點可好?一次更三章可好?更過了你們留言好不好?
12月17日本文入v,不要拋棄我拋棄我~~明兒凌晨的更新有肉,有大肉!!!
冬天到了,該進補啦!!!!!有木有!!!!
☆、24晉江獨家發表
“我不疼,身上的血都是旁人的。”長安嘿嘿一笑,一臉呆像,只是臉上的傷,讓那呆呆的笑越發滲人。
“到底發生什么事兒?”秋娘再次問道,手上剛擰的濕毛巾擦過范長安的臉,一盆子都是泥,她使了勁兒,長安嘶了一聲,白凈的臉上赫然是幾道擦傷。
秋娘看得心驚肉跳,可范長安的呆笑越發讓她難過。她隨手便將帕子扔了,重擊之下,濺了一地水花。
“你既是不說,我便去問李然去!”她一怒,便要往外走。
“秋娘……”
“別喚我。在我進屋之前,你把自己收拾干凈,否則我一棍子把你的腿打斷了,讓你躺床上一個月,我伺候你!”
秋娘的聲音也哽咽了,眼睛也紅了,可她不敢看長安身上的傷口,她怕哭出來。
出了門,李然正喝著茶,見了秋娘一臉殺氣,身上莫名一寒,忙起了身,將事兒吐了個干凈。
“范家娘子莫氣,長安身上的血都是旁人的,他那臉上的傷……也是因為救我才受的。”
說起這事兒,李然也覺得頗為不好意思。
今日出學堂時,他無意間聽到趙劍刃同人攀談,說是如今范長安在學堂里頗得夫子歡心,便是學堂里的學子也多愿意同范長安交好,倒是將張元寶等原本在學堂里叱咤的人比了下去。攀談的幾個人頗為不服,只道長安定是給了先生什么好處,再者,先生同建州巡撫張博興多為交好,若是先生將長安推薦給張博興,那他將來若是得了功名,或許前途無量,
幾人在言談之下,為著嫉妒加忌憚,竟生了歹意。李然方才得知,趙劍刃一向同流氓痞子交好,竟是集結了幾人前去攔長安的路,說是要“教訓教訓呆子”。
“我去尋長安時,他可真是厲害,一人敵八人,竟是毫不示弱。若只是拳腳相交,長安未必會輸,可恨那幾人,竟是要廢了長安,拳腳皆往他右手打去,后來那幫痞子見打不過,竟是紅了眼,取了隨身的佩刀,刀刀要取人性命!”
“啊……”秋娘原就聽著身上打寒顫,這會更覺眼前一黑。李然忙攔道:“嫂子莫急。那刀子沒打中他,反倒是那幾個痞子吃了大哭頭。我見狀,原也是要上前幫忙的,只是書生手弱,反倒成了長安的負累,他為了護我,才越發傷得厲害。”
李然說完,見秋娘臉上殺氣騰騰,不由打兩個寒顫,借口家中有事便要遁走。秋娘謝了又謝,送他出了門,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張元寶,又是張元寶,趙劍刃是個莽夫,他能想得如此長遠,還不是張元寶攛掇的!
她推了門,長安已然換了衣服,褲子褪到了一半,膝蓋上全青了。見了她,褲子也不拉了,單腿跳啊跳,蹦跶到秋娘跟前討好地喚道:“秋娘,我今兒以一敵八,可有霸王之氣?”、
他原也是想安撫秋娘。
“王八之氣!你若是真有能耐,就不該讓他們傷你分毫!”
秋娘看著長安的右手,一把擼了他的袖子,果真看上頭淤青了好幾塊。這幫禽獸,若是真毀掉了長安的右手,他的后半生……秋娘咬著下唇,忍住淚,拿了林源修留下的化瘀藥,下了重手便往他胳膊上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