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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的親事定了?”老太太換了話題問道,杜秋娘回了神,噎了口氣,“誰知道呢。隔壁村張家人反反復復的?!?
自從那天她撞進張秋花同那個員外的白日春-宮,也沒過幾天,張家又派了媒人來,說是張家人想了想,又覺得杜老漢老實可靠。
賤-人張秋花,真是想把鰥夫杜老漢當作遮羞布,明著嫁人,實則還想著同那員外郎干些茍且的事兒呢。
呸!不要臉的賤人!
杜秋娘吐了口唾沫,沉了臉。
第二天天剛亮不到,杜秋娘便同杜老漢說,想去鎮里賣些她繡的小玩意兒并家里攢的一些雞蛋,貼補下家用。杜老漢還特意囑咐杜秋娘去扯些布回來做新衣裳——實則,過幾日張家嫂子便要過來見杜老漢,杜老漢想穿得光先體面些。
杜秋娘摟上自個兒的小布兜,順便又捎上了昨日范老太太托她帶給范長安的一些干糧,浩浩蕩蕩地便上了路。
杜秋娘上一世跟著張元寶在長平鎮住了好些年,長平鎮她便是閉著眼都能走。她猶然記得,似乎過不了多久,長平鎮里就會興起用香料熏染,繡著各色花樣的帕子,是以她在家時,便照著前世的記憶繡了不少,沒有名貴香料,她便用野花熬成的水煮帕子,聞起來也有一陣清香。
尋到東市時,好的攤位已經被人占了不少,她慌忙選了個轉角的位置,剛將東西攤出來,便有個姑娘“咦”了一聲,湊上來挑了條山茶花花樣的帕子,笑道:“這帕子的花樣倒是精致。唔,還有淡淡的花香味……”
杜秋娘生意上門,忙道:“姑娘,這帕子可是從京師回來的新式,我可是托親戚帶回來的,統共就這么多條,如果不買回頭可就買不著了。而且這帕子價錢不貴,也就六十文。您若是真喜歡,可以再便宜些……”
“喏……”杜秋娘話還沒說完呢,那姑娘已經將六十文遞給了杜秋娘,見杜秋娘發愣,笑道:“不是說六十文么。我買了?!?
杜秋娘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第一筆生意竟然如此順利,望著那姑娘遠去的身影,杜秋娘心里一陣激動。再開口時,便越發沒了方才的膽怯,那十條帕子不一會便賣了空,大體都是三十四十文便賣出去了。算起來,倒是比杜秋娘那一籃雞蛋賺得還多。
杜秋娘喜滋滋地將賺來的錢放好,看了看時日,范長安也該下堂了。
范長安的學堂就在長平鎮外的竹林里,附近幾個村的學子都聚集在這里。她才走近,便聽到瑯瑯的讀書聲,杜秋娘望了望日頭,當空而照。這百草學堂,果真如人所說,是個學風極好的地方。
杜秋娘站在學堂外,尋思著要讓誰傳個話,正好出來幾個書生模樣的人,見了她,笑問道:“小娘子這是要尋誰?”一群人的眼睛卻是落在杜秋娘的包裹上,其中一個個子比較矮的笑道:“是要給誰傳東西吧?給我便好,我幫你捎進去?!?
“不用不用,”杜秋娘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范長安還是個這么老實的人,若是干糧被搶了,也不知道范長安會不會放下臉搶回來,是以她又笑道:“麻煩叫下范長安好么?他祖母托我給他帶了幾句話?!?
“他呀,這會不方便見你,還是我幫你捎話進去吧。”那人笑著說著便伸手來奪包裹,杜秋娘臉一黑,青天白日的,這是來搶???
她正想著護好東西,從學堂里又走出幾個人來,當中的一個人見了她眼睛一亮,加快了腳步上來走到他跟前,頗為喜悅道:“秋娘,你來尋我的么?”
自那日見了杜秋娘又莫名其妙被人敲暈了之后,張元寶便念念不忘杜秋娘的容顏。盡管杜秋娘見了他沒好臉色,可他就是認定了杜秋娘是欲拒還迎。更何況,平日里張元寶見到的都是些溫柔似水的姑娘,可杜秋娘剛烈潑辣有性子,按他的話來說,便是有勁兒。
那日他從地上爬起來,當夜里便發了回春-夢,醒來時,褲襠子全是濕粘的一片,這在他成人之后是全然沒有的事兒。以至于這幾日他同那些溫柔似水的姑娘歡好都提不起勁兒來,腦子里全是杜秋娘的樣子。
這會見了杜秋娘,他真是如蜜蜂見了蜜糖一般,貼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我這是情節需要的開船,不要舉報我啊……我冤枉?。。。。。?!上一回被舉報我都錯愕了……嚶嚶。
小魚想沖榜單,可是留言實在實在實在太少了。留言的姑娘們個個皮膚白身材好喲,動動手指花幾秒留個言,是對小魚最大的支持。感謝姑娘們~~~~~~【本周日更??!】
☆、出氣
張元寶猶然不自知杜秋娘早已視他如砒霜臭蟲,仍是掃了一眼方才為難杜秋娘的幾個人,以護花使者的態度威脅道:“你們幾個不可為難杜小娘子,她可是我摯友!”
哪個是你摯友?當真不要臉。
杜秋娘心里念叨著,卻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徑直無視張元寶,讓了讓身子。
張元寶的手陡然落了空,一旁的人哈哈大笑道:“張元寶,你的摯友似乎不大領情呢。她方才可說了,尋的不是你,是那個呆子范長安?!?
被人如此嘲笑,饒是張元寶臉皮都掛不住了,頓了頓手對杜秋娘道:“你找那個范呆子?”
杜秋娘只當沒聽到,對著陸續出來的學子道:“煩請幫我喚下范長安?!?
“范呆子被先生留了堂罰抄呢!”張元寶提了聲音嘲諷道:“他不過是個廢物,你何必對他上心?!?
“古人云,‘誠于中而形于外,慧于心而秀于言’張公子還是慎言的好?!倍徘锬锫犃诉@句話,不得不停下來,從前她是個普通的農村丫頭,可就是張元寶用這句話夸獎她,說她雖是鄉村女子,可卻知禮賢惠。
呸,禽獸。
她咧著嘴,仿若極其看不起張元寶一般,嘲諷道:“人若自辱,人必辱之,你連自己的同窗都能輕易出口侮辱,真真是……”杜秋娘輕嗤了一聲,“小人,在我眼里,范長安著實比你強百倍千輩?!?
“就他?”杜秋娘說這話時,全然沒想到范長安已經被人喊了出來,這會張元寶被她羞辱,氣憤上頭,手遙遙一指,嗤笑道:“杜小娘子,這百草學堂里,誰人不知道他范長安是個廢物!每日里都被先生留堂不說,他還是個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就他?比我強百倍千倍?笑話!”
他剛說完,便是旁的學子都笑了,方才那矮書生更是勸她道:“小娘子,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杜秋娘眼見著范長安的臉憋得絳紅,方才那個“沒爹沒娘”一定深深戳中了范長安的痛處。她頓時覺得很內疚,這樣平白連累了范長安。
可是,此刻她卻迫切希望范長安能站出來,就如當時一般,一拳打倒張元寶,狠狠地出一口氣,可是范長安只是板著臉上來,將她拉到一旁道:“你怎么來了。”
“老太太讓我順路給你捎些干糧來?!倍徘锬锢蠈嵉?,將那酥油餅一并給了范長安,那餅子還透著熱氣呢。誰知范長安卻犯了倔,將那酥油餅又還給了杜秋娘,低聲道:“這個,我不要。不是祖母給我的?!?
說著便硬塞給杜秋娘。
張元寶見了,心里更是怒火上漲。上一回杜秋娘那般推脫他以為她是欲拒還迎也就算了,可今日她當著眾人的面損了他的面子,還跟一個人人都看不起的呆子你儂我儂,渾然忘了他的存在。
他可以忍受一切,卻不能忍受輸給一個傻子,更不允許自己因為一個傻子丟了面子。
這般一想,他下意識一揮手,便將范長安的干糧一掀。
望著大餅子沿著地上滾了一圈,范長安徹底怒了。
“給我撿起來!”范長安用力抓住張元寶的手腕一拽,指著地上的大餅道:“撿起來!”
范長安在學堂里一直默默無聲,在許多時候,即便有人嘲笑他,他也只當沒看到??煞讲哦徘锬锏脑捤麉s聽見了。
他,范長安,比別人好百倍千倍。
可這是學堂,先生明令規定所有學子不得在學堂內打架斗毆,否則,誰都會被趕出學堂外面去。所以他忍著。
天知道,他都快憋出內傷了。可張元寶不依不饒,還打翻了祖母給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