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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 姜可可的第一堂課算是有了良好的開端,沒有辜負這個暑假的精心準備和訓練。
而同學們對這個小老師也是印象深刻的很,幾乎課后討論的都是這個老師。而她上課用的那種擴音設(shè)備也讓同學們非常好奇,他們完全沒加過這種東西,都不知道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新奇的東西。
果然還是要考上大學啊, 考上大學眼界都寬闊了。
然而等同學們上了其他老師的課, 私底下再一交流, 發(fā)現(xiàn)這種擴音器全校卻只有三個老師在用,一個就是這個上基礎(chǔ)英語課的小老師,另外兩個,則是平反回城的一對教授夫婦。
自然,那對夫婦就是老莫教授,江寄余既然把這教師擴音器給發(fā)明了出來,自然也會給自己的外公外婆備上一份,老人家也是要注意保護嗓子的,以前沒這個東西,只能多泡點菊花金銀花水什么的,現(xiàn)在有了,當然得給換一下。
老莫夫婦對這種新奇的東西也比較感興趣,所以開學第一天上課的時候也帶過去使用了一下,發(fā)現(xiàn)效果還不錯,不用說太大聲全場的同學都能夠聽見,都省了不少說話的力氣。
而一樣新奇的東西在學校出現(xiàn),除了學生會關(guān)注,教授老師們也是會關(guān)注好奇的,有相熟的就過來問這是什么,哪買的,貴不貴,不貴的話能不能幫忙帶一個什么的。
畢竟上課說話說那么久,還要讓全班同學都聽得見,是真的很累嗓子的一件事。
老莫夫婦就按照江寄余教的給回答一遍了,東西給解釋了一下叫什么,怎么操作的。
哪里買來的?那是暑假外孫子江寄余偶然一次機會從外國人那里買到的。
貴不貴?那也不好說,一百多塊錢一個,不要票。
一百多塊錢,光是聽到這個價格,基本所有人都嚇退了,現(xiàn)在還只是七八年,沒有改革開放,工資也沒有改革,當教授的工資雖然比一般工人要高,但是也沒高到哪兒去,哪里舍得花這么多錢呢。
算了算了,反正以前沒這個擴音器也照樣講課,這種奢侈品還是不要沾了。
都很羨慕老莫夫婦,有這樣一個外孫子,舍得花這錢來孝敬。
也有眼紅的就說他們肯定是在吹牛,江寄余一個學生哪來那么多錢買這個東西,有知情的就說了,江寄余在來讀大學之前在下鄉(xiāng)那邊的縣城是當司機的,這年頭司機工資有多高油水有多豐厚,那是個人都知道吧?
至于江寄余在下鄉(xiāng)做了幾年的司機,他們不說,又有誰知道?
反正聽到這解釋大家都默認江寄余是當了挺久的司機攢的錢,不然也沒辦法一下子買三個了。
是的,三個,他們對姜可可也是很羨慕啊,這還沒結(jié)婚就對她那么好,那結(jié)婚還了得?不過三水大學這一批的教師除了姜可可年齡都是比較大的,不會說對一個年輕人捻酸吃醋,至于一些年紀小的助教什么的,那也羨慕不來,人家是見過家人的娃娃親對象,不對對象好難道對你好啊。
當然,這種會捻酸吃醋在現(xiàn)在這個教師隊伍里還是比較少的,頂多說幾句眼紅的話,也不痛不癢,大家都是文化分子,還是要點面子和形象的。
不過沒想到的是學校還真有教授想找老莫夫婦幫忙買這個,那也是一個曾經(jīng)被下放過回城的老教授,教的也是中文系,頭發(fā)半白了,臉上手上都是褶子,當年還是個精神頭很好的溫儒教授,妻子也是外語系的,兩人琴瑟和鳴,卻在文化運動中雙雙遭到迫害,子女也跟他們劃清了界限。
若是只是這樣,教授也不會心寒心死,重要的是那舉報他們的,是唯一的親生兒子,后面批抖他們老兩口時,另外兩個閨女也是當場上去害怕被牽累一般狠狠數(shù)他們的罪過,還下了重手打他們,真的是完全不顧父母親情。
之后下放勞改那幾年,也完全沒有半點兒來信和關(guān)心,甚至因為生病沒錢老教授舔著臉寫信回家去也沒半個子女給回應(yīng),讓老伴兒生生熬死。
這次回城,他人直接跟被抽掉生氣一樣,老了大半,讓人完全不敢認。
而聽說他回城之后,當年那些舉報他跟他登報斷絕父子父女關(guān)系的孩子竟還有臉上門來,說當年那是情勢所迫迫不得已,他們心里其實是痛苦又無奈的,不得不這樣做啊,希望老教授能夠原諒他們,讓他們一家團聚。
意思就是他親生兒子想要住到老教授分配的教師家屬樓來。
要知道這些年他兒子其實混的也沒多好,哪怕當年舉報父母劃清關(guān)系讓自己免于牽累,但是這樣的行為是讓有良知的人非常心寒,左鄰右舍沒幾個想跟他來往的。
工作單位也是,聽說過他做出這種事情后,哪怕嘴上礙于情勢不敢指摘,但也絕不敢來往,都能那么狠心對待父母的,能有多好?
要知道教授夫婦倆對自己孩子是真的掏心掏肺,從小到大,學習工作都上心,也就是后來娶媳婦覺得媳婦人品不太好勸阻了兩句,此外哪里不是讓他順心?而且結(jié)婚也給辦得體體面面,還哪里不滿意,至于這樣對付父母?怕牽累也不能狠心到這樣,不聞不問啊。
領(lǐng)導也欣賞不來這種人,怕自己哪里一個不小心也給他舉報了,因此這么些年都沒有重用他,單位分房子也只是分了個一室一廳那種。
這么些年他的工資要養(yǎng)家糊口,孩子大了也要學習上課花錢,哪哪都是支出,工資又沒增加,又能過得多暢快呢?
因此眼下一聽說老父親平反了,還返聘回城,學校單位給分了個一室一廳,那可不是趕快過來‘和好’麼,有奶便是娘,他親兒子充分展現(xiàn)了這一點。
然而,老教授卻沒給他們和好的機會,哪怕他兒子把孫子孫女都推上了,依舊是一派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當年他在牛棚看著老伴兒生病卻因為缺錢沒辦法送老伴兒進醫(yī)院治療的時候他兒子在哪?他閨女在哪?他孫子孫女在哪?他外孫子外孫女又在哪?!
他是舍下多少臉寄上多少希望才寄出那一封封信啊,可是到頭來呢,等了又等,一等再等,全等到了老伴兒病死!
這種痛這種恨他們明白嗎?!
老教授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他們的,他曾經(jīng)需要孩子的時候孩子一個個避之不及,如今他不需要了,什么親情什么血脈都不要了,除非能夠讓他老伴兒復活,否則,他到死都不會原諒他們,晚年沒人孝敬,病死在床沒人看他都不原諒!
人死萬事空,他還怕什么死了沒人摔盆!
老教授是不肯原諒他們,但是他兒子卻沒放棄想要再次住進老教授的房子拿老教授的工資,時不時都過來騷擾他,所以老教授一個字都不給留,他錢就給自己花,衣服缺了,買!糧食不夠了,買!他寧愿全部花在自己身上,浪費掉都不給他們!
所以這次聽說有教師擴音器這種東西,老教授也不節(jié)省,剛好把剩下的錢拿來花了,對自己好點他過得還能舒心!
老教授這種情況江寄余也是聽說過的,他還挺同情他的,也很贊同他把錢都花在自己身上不給白眼狼孩子一分一毫。
平反回城的人在b市其實不少,而能像老教授這樣的真的不多,他看過不少也是被親生孩子舉報批抖,劃清關(guān)系,又下放多年不聞不問的,一開始回來還能硬著脾氣不搭理不原諒,可是久而久之就心軟了,就算不是為了兒子,為了孫子,也只能捏著鼻子原諒,而且在牛棚太久了,還是很想回到‘家’,有家的感覺和氛圍,更是想老了也能享受下子孫環(huán)繞的天倫之樂,便就假裝忘記了以前,又做親親熱熱的一家人,這些年的痛苦都當沒發(fā)生。
可是真的能當沒發(fā)生嗎?
江寄余是完全不贊同這樣的想法的,或許該說他跟這個年代大眾思想有出入,換做是他,絕對不會原諒,不僅不會原諒,還會折磨,哪怕是親兒子,那也不會放過他,傷疤是不會消失的,該痛的時候照樣痛,他沒辦法當作沒發(fā)生,還說什么情勢所迫,就算不原諒他也不能怪無辜的孫子。
可去他媽的吧!
所以當聽到是這個‘頑固’‘不通人情’‘心腸冷硬’的老教授要買這種擴音器時,江寄余果斷地答應(yīng)給找一個了。
或許說是做一個。
江寄余是打算將這東西商業(yè)化來賺錢的,還有那小型的錄音機,不過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他從方志軍的夢境里得知國家會開放經(jīng)濟,到時候就是他大展拳腳的好時機,所以他才把價格定的貴一些,不給賣出去,這樣就能減少被研究出來的風險。
華國現(xiàn)在是沒有所謂專利法專利概念的,江寄余也沒這個概念,市面上的東西能自己做出來就自己做,一直是這樣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減少被研發(fā)出來的風險,然后在國家開放政策可以做生意的時候快速推出一波占領(lǐng)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