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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0日

（上）

碧空之上的飛鳥在唱著獨屬于它們的歌謠，青山綠水間，穿行的野兔與在野

草上攀巖的甲殼蟲，林間的小鹿與蹁躚的蝴蝶，構成了這樣一個眷顧著人類的世

界。

而在這美麗的世界里，飛行在這群山注視下的森林中，有著沉魚落雁般的美

貌，披著一頭灰色的秀發其美貌與才能散發的光芒連太陽見了都會不由瞇起眼睛，

不輸給色彩斑斕的鮮花美得如花綻放的人是誰呢？沒錯，就是我！——她一定會

這么說吧，這個灰發的旅行少女，并不如旁的女性一般，經常由于過分謙虛自己

的美貌而導致最后自己也不認同自己的花容月貌，她知曉著自己的可愛，也滿足

于自己的可愛——雖然事實也是如此，那纖細的身材和綺麗的長發，搭配著精致

的五官，如何看去都會讓人想要疼愛憐惜——

魔女離開某個國家，然后帶著一半的目的性向前方飛去，一半目的性的意思

是說，雖然這個名為伊蕾娜的魔女有想要去的地方，但是也并不急于立刻趕到。

于是此時的她側坐在魔法掃帚上，帶著散步一樣的心態哼著旁人摸不清調子的歌

兒，在半空中左右晃動著自己的掃帚，打著旋兒改變著自己的飛行軌跡，風替她

撫平了一頭凌亂的長發，鳥兒也送她，她可以看所有自己想看的景色，昨天下了

一整天的雨，如今天朗氣清，滂沱大雨的余韻在蒼翠的大樹上一點一滴地流下，

被下面的綠葉承載住，樹們像是士兵一樣以讓人眼花繚亂的整齊綿延向遠方，從

天空中看去，名為伊蕾娜的少女幾乎看不到森林的盡頭。

某種程度上，伊蕾娜喜歡飛行的感覺，在這個季節，這個地段飛行會讓她舒

服，陽光并不熾烈，風也不冷不熱保地持著一個讓人感到平靜祥和的溫度，只是

這世界上最需要把握的事情其實就是度了——凡萬事萬物，須得將度這個東西把

握好了才是，如果在這個「度」之下倒是還好，可是如果超過這個度——舒服的

感覺積累過多會讓人感到與之相反的痛苦，寶貴的水飲用過多會中毒，就是這樣

的；所以說即使在掃帚上飛行有多么討伊蕾娜的喜愛，伊蕾娜也不能把一天的時

間全部用在騎掃帚上。

雖然這么說很讓人臉紅心跳，可是伊蕾娜這對兒沒什么肉的小屁股已經讓堅

硬的掃帚柄給硌得生痛了，而且由于一直保持著端坐的姿態，腰板也僵硬得不行，

伊蕾娜不介意在旅途上多花費一些時間，所以稍作休息也完全能夠接受。眼下，

已經飛行了許久的灰之魔女需要一個能夠落腳的地方，她很疲憊，也感到了饑餓，

只是這森林就好像是看不到盡頭似的，伊蕾娜已經不再以散步式的漫不經心去飛

行，而是努力壓低姿態在空中沖刺，她需要立刻掠過這片茂密無比的森林。

「好餓……」魔女那隆隆作響的腸鳴催促著她繼續加速前行；掃帚的尾巴在

由于高速而產生的疾風中獵獵作響，魔女的斗篷在勁風中被吹得上下翻飛，在半

空中被拖曳出了藍紫色的無形軌跡，伊蕾娜一直從讓人身心舒暢的清晨飛到了日

上三竿：即使是在這種季節，伊蕾娜也感受到了天空中那個永遠燃燒著的灼熱天

體所帶來的澎湃熱力，就在她已經決定找一棵大樹并在它的陰影中稍作休息的時

候，一個小小的城鎮出現在了她的眼中。

這種感覺無異于在沙漠中找到綠洲，伊蕾娜那海色雙眸閃爍出的光芒與剛剛

奔波中所展現出的疲憊截然相反，掃帚的飛行甚至都輕快了起來——以她灰之魔

女的身份，一定會住到最好的旅店，睡在高檔的天鵝絨大床上，享受著美少女侍

女送上來的珍饈美味吧——

「不知道這個地方會不會有作為特產的美食呢~」飛行中的少女，說出的這

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對這個小小的城鎮許下期待。說話間，她已經整理

好了自己的女巫帽，放緩了飛行速度，以高貴魔女的姿態蒞臨了這個位于遠方王

國管轄范圍內的邊陲森林城市，城市中很少有能夠見到魔女的機會，此時此刻很

多人都在抬頭張望，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空中的少女，對著那澄澈天空中的小小

身影指點著，討論著，越來越多的居民從房屋中走了出來，圍觀著，仰望著這個

超乎他們尋常認知的少女。

「各位好~」即使是在天空中，伊蕾娜也能感受到下方普通人的視線有多么

的熱切，她調轉了掃帚的方向，飛落了并不高聳的樓房，來到了那些驚訝注視著

少女的居民面前——

「我是灰之魔女伊蕾娜，稍微打擾一下各位，知道附近有沒有什么可以住的

旅店嗎？」伊蕾娜的笑容看不出什么疲憊的樣子

——大概這也是屬于這位少女的

偶像包袱，她以相當的和善與友好面對著這些神色依舊充滿訝異的居民，而居民

們則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那個……請問小姐，魔女是什么？」

「欸？」伊蕾娜著實吃了一驚，她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里居然有不認

得魔女的人存在，灰發少女一邊在心里念叨著「奇怪的鄉巴佬」，一邊掏出了魔

杖，用那魔杖射出了一股股的水流，并向所有驚異地打量著魔杖的居民們解釋：

「這就是魔女哦，可以做到你們想不到的事情，飛行什么的根本是小菜一碟呢。」

大概伊蕾娜特別享受這些居民們如同見到神跡一樣的表情，此時的她甚至忘

記了旅途的疲憊，一連展示了好幾個無傷大雅的魔法之后才把魔杖插回了腰間的

口袋中。少女瀟灑地甩了一下垂到肩膀的長發，不無驕傲地說道：「好了，能讓

你們看到魔法已經是你們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現在快告訴我哪里有好的旅館

吧？」

「啊，旁邊不遠處的那個尖頂建筑是俺們這里的大酒館。」其中一個看上去

憨厚樸實的村民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指向了東面的那個建筑：「那里可以住，這里

只有那兒是可以住宿的。」

「啊……你們的城鎮是這么破落的嗎。」伊蕾娜用那張頗為標志性的吐槽表

情環視了一下這個城鎮：整個城鎮有不少販賣藥品的店鋪，絲織品和日用品的商

店也比比皆是，伊蕾娜考慮了一下這個城鎮的情況——地處偏遠，這可能導致了

這里和外界很少有溝通，；片森林里的野獸和復雜地形也直接導致了這里很少會

有魔女之外的人抵達，所以沒有什么可供居住的地方也是正常的……吧？

伊蕾娜這么想著，調動了那把陪伴她在天空中飛行的掃帚，奔著居民們說的

那家酒店飛了過去，那個被居民們稱作大酒館的地方現在看來也完全沒有想象中

的龐大：從外面看去只有三層，尖尖的房頂瓦片剝落，附著上了不少青苔和爬山

虎——看上去很少有人會光顧房頂，那么這就意味著這里幾乎不會有魔女駐足吧？

房頂連供魔女騎著掃帚飛進去的走廊也完全沒有，得知了這個事實的伊蕾娜苦澀

地拿著掃帚推開了這家酒館的大門。

這會兒是中午，太陽剛剛慢悠悠地掠過人們的頭頂，雖說陽光毒辣，可是這

家酒吧接受到的陽光卻相當的少，窗簾拉著，屋子里蠻昏暗，灰之魔女緩和了半

晌才適應了這突然的黑暗，酒館里的陳設并不復雜，種著幾盆綠植的吧臺在房間

的最左側，然后就是一張又一張的圓桌，圓桌有大有小，大的旁邊會五六個酒桶

當成座位，而小的圓桌旁只有三個。大概老板就是如此布局的，吧臺對過的兩個

角落鋪設著兩個L字型的沙發，這個應該是卡座，用來應對一群客人來消費的情

況，只是伊蕾娜對這些倒是并不在意，她的眼睛瞄上了正對著門的那個樓梯，樓

梯是雕花的紅木，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大概樓上就是可以住宿的地方。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使佩戴著魔女勛章也不會被特殊關照呢，伊蕾娜這么

想著嘆了一口氣走到了吧臺前面，大中午的酒館倒也沒有門庭冷落，至少有幾張

桌子上還趴著宿醉未醒的男人正散發著酒氣說著夢話，伊蕾娜皺著眉頭打量了他

們一眼，在吧臺前站著，用手指敲了敲吧臺：「那個，請問有人在嗎？」

這話說完，從吧臺的下面就彈出了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這胖子禿頂，看上

去邋里邋遢，稀疏的胡茬和很久沒有洗過的背心大概都能夠證明伊蕾娜的第一感

覺。不過雖說如此，伊蕾娜還是拿出了基本的禮貌去對待這個男人：「你好，我

是灰之魔女伊蕾娜，請問這里可以住宿嗎？」

「什么魔女？」睡眼惺忪的老板一臉迷惑地重復了一下伊蕾娜話語中讓他感

興趣的地方，這之后他撓了撓頭：「俺不知道魔女是什么，住店的話這個數——」

老板舉起了一根手指，伊蕾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個老板剛剛看上去

好像還睡眼惺忪，這會兒像是來了精神似的打量著伊蕾娜的俏臉——不過這件事

情也算是正常吧——伊蕾娜這么想著：絢麗纖長的白發，精致的五官和天真爛漫

的神色，將這些氣質凝結到一起的少女有誰會不多注意一眼呢？想到這里，伊蕾

娜甚至輕輕地挺起了胸脯：「一個金幣嗎？」

「嗯，對。」老板露出了一個半禮貌半親昵的笑容：「一個金幣，附帶其他

的服務，我們會在用餐時間將午飯和晚飯都送到您房間去的，魔女小姐。」

「嘛，我也沒有選擇呢。」伊蕾娜沉吟了一下，然后不無猶豫地從口袋里翻

出了一枚金幣拍在了吧臺上：「請給我一個靠近街道的房間。」

「好的，好的。」老板笑呵呵地看著伊蕾娜，只是眼中卻閃爍過了一絲精芒，

但話雖如此，這個胖老板的眼睛本來就因為肥胖而被橫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線了，

哪怕此時他用眼神遞給伊蕾娜一萬個暗示，伊蕾娜怕是也接不到一條，少女絲毫

沒有在意老板臉上閃爍過的細節，而是舒展著筋骨看向遠方：這樣的動作更加完

美地展示出了少女嬌美柔弱的身體曲線，與之伴隨的是老板那如同掃描儀一樣的

視線接踵而至，老板一邊瞄著伊蕾娜，一邊從旁邊的墻壁上抓起了一串鑰匙：

「魔女小姐，我帶您到您的房間吧。」

「嗯，好。」伊蕾娜點了點頭，跟隨著老板登上了空心紅木打造的樓梯，樓

梯踩上一腳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搞得伊蕾娜心驚膽戰，緊緊地握住手里的

掃帚，以便預防有可能發生的坍塌。

萬幸這種情況并沒有發生，伊蕾娜想到：既然這個老板的體重都能被樓梯所

承載，那么像她這么輕盈的少女自然沒有問題，這么想著，老板已經帶著伊蕾娜

上樓，上樓梯之后看到的是悠長的走廊，走廊左右整齊地排布著一扇又一扇雕著

漂亮花紋的緊閉木門，走廊的兩側盡頭有窗戶，伊蕾娜右側的這扇窗戶會有陽光

投射進來，意味著這扇窗戶朝向東面，在簡單地掃描了一眼走廊里的布置之后就

聽到門鎖的響聲，酒館老板不無殷勤地打開了離窗戶最近的這扇房門。

少女甩了一下肩部垂落的長發之后淡然地走了進去，整個房間的布置看上去

還是比較整潔的，雙人床上的床單潔白無瑕，房間的最右側是窗戶，其下是一張

寫字桌，備好了羽毛筆和墨水，衣架和衣柜也都規規矩矩地擺在應在的位置，在

伊蕾娜打量這個房間的功夫，酒館的老板呼哧帶喘地從他那串鑰匙里取下了伊蕾

娜房間的那一串遞給了少女：「魔女小姐，這是您房間的鑰匙，稍微等一會兒之

后午餐就會給您送過來。」

「好的，謝謝了。」伊蕾娜回報了一個微笑：「那之后就麻煩你了。」

「哪里，哪里，小的義不容辭。」老板笑著做了個揖，然后面朝著伊蕾娜畢

恭畢敬地退了出去——事實上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正一刻不停地盯著伊蕾娜看呢

——從少女那尖尖的魔女帽到長長的魔女袍，再到短裙下那兩條白生生的小細腿，

都讓這個老板看得心癢難耐——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了，伊蕾娜得以獲得獨處的時間，疲憊的伊蕾娜依舊沒有

忘記寫日記的好習慣，她坐在寫字桌的前面，鋪開了她書寫部分那還不算很厚的

日記本，抓起羽毛筆，蘸飽了墨水之后輕輕地寫了起來。

「這里是一個我還沒有問名字的城市，這里的人大概從來都沒有見過魔女，

也不知道魔法，是一個很原始的地方，但是大家對生活都還是充滿了熱情，各種

各樣圍繞著森林展開的店鋪都在營業，人們用木材和森林中的植物換取生活的費

用，經濟水平還算是不錯的樣子。」

寫到這里伊蕾娜輕輕地歪了歪頭：「這里的人們好像活的蠻枯燥的，一個沒

有魔法的地方呀，該有多么乏味！」

這些寫完之后，伊蕾娜才將自己的帽子摘了下來：那滿頭灰白色的發絲擺脫

了帽子的束縛就顯得更加自在瀟灑了起來，少女的長發一直垂到腰際，幾根呆毛

似是很倔強般的在伊蕾娜的頭頂隨風晃動。少女又將那厚實的魔女袍給脫了下來

掛在衣架上，里面穿的是比較普通的白色襯衫。下面則也是蠻普通的短裙，能夠

遮住臀部和一部分大腿，深藍色的百褶裙粗看下去和黑色好像也沒什么區別——

正如同那句名言「高端的美食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烹飪手段」一樣，像是伊蕾娜

這般的容貌，即使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也足以彰顯出可愛的氣質——這么想著的伊

蕾娜不無得意地笑了笑，伸了個懶腰躺在了床上。

陽光以正正好的角度射在了伊蕾娜的床上，讓伊蕾娜感到了些許舒適，窗外

的白云流動得很慢，這樣的狀態下時間的流逝便不再清楚，時間模糊了，伊蕾娜

看著窗外悠然的云朵，想著這些日子里的旅行，途中遇到的各種各樣的人，以及

自己對他們的幫助，不由得彎起了眉毛，在床上打了個滾，抱住了枕頭，按照自

己覺得舒適的方式放松著因為旅途而疲憊的身體。

伊蕾娜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床上滾了多久，當酒館老板來敲她的門的時候，伊

蕾娜的頭發已經因為在床上無拘無束的表現而亂成了一團。聽到敲門聲的伊蕾娜

連忙撫平著自己的亂發跑故去開門，酒館老板肥胖的身體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老板的眼神依舊不清不楚，但是聲音倒是充滿了討好的味道：「魔女小姐，您的

午餐，烤面包配上烤肋排，配菜是野菜，甜點是鮮橙，飲料是我們這里特產的葡

萄酒。」

伊蕾娜點了點頭，然后驚訝地看著老板將食物放在她床邊的柜子上：「額…

…飲料只有酒嗎？」

「啊，其實還有別的。」酒館老板笑了笑：「可是我們這個偏遠的小鎮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