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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持著單手運球的姿勢,左手一攔,而后飛快地一推一勾,將球換了另一只手開始加快腳步往前沖。
“攔住他!快攔住他!”
江道義恍若未聞,他一個大幅度晃肩假動作躲過對方兩名隊員的防守,運球后三個箭步,充滿爆發力地縱身一躍,騰空——
灌籃!
全場瞬間沸騰!
江道義雙手握住對方的籃筐在空中停留了三秒,才放開手輕松地跳下來,這樣充滿挑釁的動作由他做起竟顯得理由當然。
江道義鶴立雞群地站在人群中,雖然骨架寬大,但隔著球衣微微突出的肩胛骨還帶著少年所特有的單薄青澀感。
他留著寸頭,眉骨不似典型東方人那樣平,顯得眼窩深邃,垂眼看人時有股咄咄逼人的壓迫感。下唇卻有些豐滿,微張時似在索吻一般,他平日總是狠狠地抿住唇。
“明天再來一局?”對方球隊不甘心地發出邀請。
“不了,有事。”他頭也不回地拒絕,抬手撩起球衣的一角擦汗,隨著他的動作露出了一截線條漂亮被汗水濡濕的腹肌,站在他面前遞去毛巾的女孩漲紅了臉,慌亂地將目光從他的腹肌移開,“你,你要不要喝水?”
“我帶了。”江道義接過毛巾一邊擦汗一邊朝放著書包和外套的觀眾席走去,見她下意識的跟在自己身后,他將擦完汗的毛巾拋給女孩,漫不經心地道,“謝謝。”
“沒,沒事兒!”她手忙腳亂地去接毛巾,再抬頭,他已經走出老遠了。
還沒到上課時間,江道義單肩挎著書包走進圖書館,挑選頂層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今年高一,課業安排不太緊張,還能利用課余時間滿足興趣愛好。
江道義從書包里掏出《博物志》和辭典……是的,除了籃球之外,他的另一個興趣愛好就是這么分裂。
從小,他就對古代的地理人文充滿了興趣,尤其是傳說中那些神乎其神的功夫。究竟那些身懷絕技能以一敵百的武林高手是確有其事嗎?
那么為什么直到現在都沒有留下一星半點的武功秘籍?
江道義羞于對人啟齒這個幼稚的武俠夢,干脆就買了一本辭典隨身攜帶,自力更生地研讀這些古典小說。
圖書館很安靜,隨著期末考試逼近,平日也極少有人過來。
江道義單手支在耳后,一邊對照著辭典,食指輕輕地翻書,愜意地享受這個獨屬于他的午后。
‘嘩嘩……’
房間里只有沙沙的翻書聲。
‘嘩嘩嘩……’
不對!江道義停下翻書后發現聲音竟是從窗外傳來的?可是,這里明明是圖書館頂樓啊。
他驀然轉過身,下一秒,整個人怔住了——
在圖書館旁那棵蒼勁的柏樹最頂端,一個纖細的少女完全違反了地心引力,靜靜地單腳立在頂端那尖尖的柏葉上。
她的臉逆著光,驚鴻一瞥之下只記得那雙漆黑如墨的眼,身子隨著風與翠綠的柏葉一起微微晃動,長發在冬日淡金色的陽光下猶如上等絲綢般柔亮發光。
見他已經發現了自己,她旋身一扭,飛散的衣裙如蓮花盛開,飄然御風而下……
“等一等!”
江道義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連書都忘了帶,他推開桌子用最快速度狂奔下樓。
第四章
像夏日里被風輕輕一吹就碎了的甜夢。
夢醒無痕,卻芳香猶存。
舉目四顧,周遭空無一人,江道義躬下身扶著高大的柏樹大口大口喘息著,他不死心地又抬頭,瞇起眼頂著刺眼的陽光努力想透過濃密的樹蔭,尋找那抹如幻夢一般的倩影。
然而,什么都沒有。
江道義不甘心地在柏樹周圍徘徊良久,直到即將上課,他才不情愿地拖著腳步,回到圖書館樓上拿書包……
奇怪,辭典呢?
江道義看著只剩一本《博物志》的桌面,原本壓住《博物志》另一側書頁的辭典不翼而飛,攤開的書頁失了束縛,在風中胡亂的飛舞。
難道是下樓之前被他不小心蹭到地上了?
他俯下身去查看桌底,驀然發現,一片翠綠的柏葉靜靜地躺在他眼前。
江道義拾起這片柏葉,小心地將葉子放在胸口的衣袋里,他緩緩將手按在窗棱前,探出頭,視線定定地停在對面那顆蒼翠的柏樹上……
是你嗎?
原來這一切并非是他不切實際的狂想。
胸中飽漲著難言的激動和喜悅,少年出神地在虛空中一再臨摹那道御風而立的身影,在雀躍中卻又第一次體會到了淡淡的惆悵。
省隊的效率出乎意料得快。
總隊派下的五名隊員四男一女,為首的男人叫常春,干刑警這行通常都生得容貌普通,換上便服就能很好的融入人群,不引起注意。劉勇在見到常春的第一眼不由有幾分納罕,他著實英俊得不像一個刑警,但他行事雷厲風行,下午一到就直奔劉勇的辦公室了解最新線索,晚上便組織全體隊員開會,總結當前案子的疑點后領了卷宗回去。第二天一早就開始安排人手,去兩處事發現場做復勘。
位于居民區背面的小巷,由于不久前發生的兇案,雖然現在是白天,但巷子兩端的住戶都緊閉起門戶,隊員們只得挨家挨戶的敲門詢問。
……
“那天晚上完全沒有聽到呼救或者是尖叫聲?”常春和劉勇親自上陣。
“沒有。”屋主是個年輕的女人,想到幾天前一墻之隔外那個可憐的被掠走的死者,不由很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