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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北心里正為尋音高興, 也沒做細想。他當下便跟眾人告別,轉身回船去叫尋音出來。
張小北回到船上,胡氏趕緊上前問, 縣太爺都跟他說些什么了,又擔心他的表現夠不夠好。
張小北笑著安慰道:“放心吧,娘,我表現得好。”接著,他看著尋音道:“尋音,我得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有爹娘的消息的了。”
胡氏一聽,不由得大吃一驚,趕緊追問道:“小北,真的假的,尋音的爹娘還真有消息了?”
張小北笑著點點頭。
尋音聞言不由得怔住了,呆立不語。張小北笑道:“你這天天盼日日想的,怎么到臨頭了,變成呆瓜了。快去快身見客的衣裳,白大人有話要問你。”
胡氏這時也猛然反應過來,也趕緊催促尋音去換衣裳。
尋音抖著唇,顫聲問道:“相公,你不是在逗我開心吧?”
張小北一臉無奈:“我怎么會拿這種事尋你開心。——快點跟我來。白大人還在等著呢。”尋音這才相信是真的。
張小北牽著尋音的手進了艙房,趁著她換衣裳的時候,把事情的經過簡要的敘述了一遍。
“三年前你去水竹縣衙領賞錢時,白知縣就覺得你長得像陳將軍,等他反應過來,你卻離開了,他趕緊帶人去追趕,沒想到卻陰差陽錯,與你錯過了。真是天意弄人。要是當時你走慢一步,說不定三年前就與岳父大人相認了。”
尋音悄悄地擦擦眼淚,說道:“我只希望這次是真的。”
張小北道:“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對了,你爹娘留的東西你還帶著吧?都帶上。”
尋音重重地點點頭,她摩挲著脖子上的那塊玉佩,還有貼身帶著的那半卷書,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尋音換好衣裳,張小北就帶著她出了艙房,兩人在船工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翻到白知縣所坐的大船上。白知縣帶著江師爺已在甲板上候著。
他打量了幾眼尋音,默默地點點頭,沒錯,這人就是三年前他見過的那個。這長相跟陳將軍年輕時真像,年紀也對得上。白知縣一見到尋音,心里基本確認了,但為了謹慎起見,他決定還是先不露聲色地詢問一番再做決定。
白知縣態度和藹地問了尋音一些話,包括這些年的經歷,幾歲走失,流落何處等等。尋音全部如實回答,白知縣暗暗和以前知道的信息一一對照,發現確實都對得上。
原來當初陳家幼女走失后,陳家全家痛不欲生。他們把能找的地方全找遍了,仍是一無所獲。最后陳將軍無奈,只好拜托諸位下放各地的官員,請他們留意打探女兒的消息,并把女兒的長相,年紀,還有身上所帶的信物都做了說明。白知縣在朝中沒什么人脈,又想著借機走近陳將軍,于是便把這件事牢牢地記在心上,想著沒準有一日能用上。只是,十幾年時間過去了,他也漸漸怠慢了。哪里想到時隔數年竟讓他撞上了這個大運。
尋音又把隨身帶的兩樣信物呈上去。白知縣查看一下,確實是陳家幼女走失時所帶的信物中的兩種。原來當初尋音走失時,身上還帶著保命鎖等等各種飾物,只不過是被人販子貪去了。因為那個玉佩不起眼,被尋音偷偷藏了起來。
直到看到信物,白知縣方動容地說道:“上天垂憐,讓你們全家得以相聚。陳小姐,你不知道將軍和夫人這些年來有多傷心……”
張小北和尋音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尋音當年走失的真相,原來是陳將軍治下甚嚴,他手下有一士兵醉酒調戲民女,陳將軍知道后按軍律狠狠地懲罰了他。不想這人便記恨在心。他知道陳將軍及夫人最疼家中幼女,其他人他又無法下手,便借機接近照料孩子的下人,把尋音偷偷哄走,賣給人販子,他并對人販子說,他賣這孩子不為錢,只為泄憤報仇,讓人販子把孩子賣得越遠越好。
張小北聽罷白知縣的轉述,氣得不行,便咬牙切齒地問那個士兵下場如何?
白知縣笑道:“那個士兵早已受到應有的懲罰。”
張小北這才出了一口氣。
說完這些陳年舊事,白知縣又把話題轉回眼前。
他說道:“這些年陳將軍屢下戰功,為陛下守牧邊疆。只是本官聽說,朝廷最近又有新的調令,至于陳將軍是去東北還是西南,眼下尚無定論。你們若是跟我去京城,陳家的家眷也不在京城,留守京城老宅的只有幾個舊仆,這也不妥當。若是去西北尋人,又怕你們千里迢迢地去了卻撲了個空,也是不美。本官思來想去,覺得不若你們先回鄉等候消息。本官這就修書一封,讓人快馬送去,不日就有消息。你們看如何?”
張小北和尋音對視一眼,覺得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一起向白大人道謝。
白知縣扶住張小北,笑道:“陳小姐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將軍見到你這個佳婿必定喜歡,圖南,你真是好福氣呀。”
張小北道:“我們夫婦都是托了大人洪福才得以和親人相遇。”
白知縣矜持地一笑,雙方又客套幾句。
張小北見天色不早了,也該告辭了。
白知縣又命下人給夫妻兩人送了許多物事,囑咐了尋音幾句,才讓江師爺等人將他們送回船上。
他特意留下了尋音身上的半卷殘書,準備連同書信一同給陳將軍送去。
尋音回到船上,仍跟大夢未醒似的,覺得這一切宛如夢中。
張小北心疼地摸摸她的臉頰,笑而不語。
尋音一把抓住他的手,連聲問道:“小北,你掐一下我,看我疼不疼。”
張小北可不舍得掐他,只是用力親了她兩下,尋音臉上露出羞赧的笑容,她這才真正信了。
張小北把尋音安頓好,又去找娘和趙清河他們把事情經過
說了。眾人聽了又是驚訝又是稀奇。
只有胡氏恍惚又不知所措地道:“黑妮竟然是將軍家的女兒,那我這個婆婆……”
張小北道:“尋音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她是誰,我敢保證她肯定會和以前一樣待你。”
胡氏嘆道:“話雖這么說,可是……”也罷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況且,還有叫她高興的事,因為兒子兒媳要跟她一起回家鄉了。
胡氏說道:“你說你這一回去,咱們家里得多熱鬧呀。”雖然,胡氏不像張耀祖那么愛炫耀,但兒子中了舉不回家,她總覺得缺點什么,就跟穿了好衣裳沒人看到似的。
“家里呀?”張小北感慨了一句,“我還真想大姐、小盼盼,還有清海和小葉他們了。”不過,家里不只有他喜歡的人,還有讓他一言難盡的人物,比如他那個爹和大伯一家。
跟白知縣告別后,他們的船只繼續前行,五六日后就到了陽郡。鏢局的分局就在這里,剩下的路他們就要自己走了,好在這里離成新縣已經不遠了。他們這一行人,一路早起晚宿,小心謹慎,總算平安到家。
張小北的回歸在張家村引起了轟動,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今年的舉人,還因為他帶來的媳婦。張小北跟尋音在府城成親,只跟家里來了一封簡單的說了一下,這引得族里有些老人略為不滿,不過,他們不滿歸不滿,但沒說什么。最為不滿的是張耀祖,他自然知道兒子娶的是誰,可是他鞭長莫及,就算不同意,他又能怎樣?他心里不滿,再加上怕黑家人找事,因此別人問起他時,他一般就含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