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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北只能拋出那個辦法:“你看天冷了,不如你賣些瓜子、糖炒栗子之類的炒貨如何?”
張小葉眼睛一亮:“這個辦法是倒是可行,炒瓜子又不難,栗子,我記得你家果園里種得也有吧?!?
張小北點頭:“有的,今年收了好幾麻袋呢?!?
“不過,這生意的賺頭不怎么大。”
張小葉笑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總比在家閑著強?!?
張小北又說道:“炒瓜子誰都會,不過要炒好吃也不容易,你哪天跟大姐去要點調料,拿回來煮瓜子,煮完入了味,再炒,會好吃許多。還可以炒些別的味道,比如甘草味,焦糖味的,”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的細節,張小葉對此是十分滿意。
過了幾天,張小葉就帶來了一包炒好的瓜子給張小北和趙清海嘗鮮。
張小葉還告訴張小北說,她準備跟胡氏一起做這個生意,胡氏在鎮上賣,她在縣城賣,兩家又不沖突。
趙清海沒差事時就幫著張小葉四處收購生瓜子和栗子。張小葉這個小本買賣很快就開張了。她沒有反生意固定縣學門口,而是四處走動,上午在西市,中午在縣學,下午又到城北人流密集的地方去賣。在西市還好,城北地帶,人員復雜,趙清海不放心,還在那邊幫著守了幾天,以便震懾一下那里的各色小流氓。
張小葉這一四處走動,打探到的消息也就多了起來。
過了幾天,中午兩人在縣學門口碰面時,張小葉就送了一包白面饅頭給張小北,張小北一問才知道原來這是黑妮讓送的。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的,原來那個房東老太太廚藝不錯,尤其是蒸得饅頭特別好吃。她當年就是靠著賣饅頭把兒子養大的。如今兒子去了外地,幾年沒有音訊,她年紀也大了,干不動體力活了。正好黑妮搬了過去,黑妮勤快能干又心善,老太太對她十分喜歡。黑妮不方便出門,老太太就在家教她蒸饅頭,這不,黑妮學了一段時間,快要出師了。正好,張小葉到城北賣瓜子,趙清海悄悄帶她過去了一趟。黑妮見到張小葉,那叫一個激動高興。兩人聊了很少時間。當黑妮知道黑家的事,尤其是黑虎的事后,又是自責又是后怕,一個勁地說自己連累了張小北。張小葉反過來還安慰了黑妮很長時間。
張小葉離走時,黑妮征得房東的同意,給張小北帶了五個白面饅頭。
張小北捏了捏饅頭,挺宣軟的,應該很好吃。
他接著問張小葉,房東老太太有沒有懷疑黑妮的來歷。
張小葉說道:“黑妮對她說,自己自幼被養父母收養,最近養父母雙雙去世,族人逼她嫁人,她只好逃出來準備去找親生父母。房東不知道有沒有信,反正也沒詳細追問?!?
張小北松了一口氣:“這樣就好。”
張小葉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小北:“黑妮看上去特別想見你,問的全是關于你的事。”
張小北嘆道:“再等等吧,等黑家的人徹底放棄搜尋黑妮了,我再去見她?!?
張小北道:“我忘了跟你說黑家的事了。自從黑虎死后,黑大富夫妻倆多少算是醒悟了,聽人說,他們兩人很后悔,若是當初不那么吝惜錢財,早早地給黑虎娶一房媳婦,也許就沒有后面這些事了。村里人都說他們活該,誰讓他們虐待黑妮了。”
張小北又問:“那黑家的人還在尋找黑妮嗎?”
張小葉答道:“黑妮的衣裳和斗笠出現在斷崖中間,村里人都在猜測她可能是失足摔死了。黑大富有了大兒子的教訓,也長記性了,準備趕緊給下面的兩個兒子說親,這次,他再也巴著錢不放了,彩禮也愿意出了。他兩個兒子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媳婦。我覺得黑家人應該差不多是放棄尋找黑妮了。”
張小北心里一陣輕松,真是謝天謝地。他準備過段時間就去看看黑妮。
第75章 噩夢
“張小北, 你把我妹妹拐跑了,我要弄死你!”
黑虎瞪著一雙充滿血絲的牛眼, 面目猙獰地一步步向張小北逼近,張小北想反抗,可是身體卻是虛弱無力,四肢不聽使喚,黑虎終于逼到了他面前, 一雙鉗子一樣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差一點就要窒息……
“咳、咳……”張小北拼命地掙扎, 想要呼救,但是卻發不出聲音來。
黑虎那惡魔般的笑聲響了起來:“哈哈, 張小北,我弄了你的姐姐, 哈哈, 我這輩子值了……”
一股強烈的憤怒和悔恨充斥在張小北的胸間,他要殺了黑虎,一定、必須要干掉他為姐姐報仇。可是一切都晚了,都晚了, 黑虎已經得手了, 他就要死了。不,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啊——”張小北驚呼一聲,擁被而起。
這時, 帳子被撩開,有人舉著燭光看著他,擔憂地問道:“張小北,你怎么了?”
張小北定睛一看,才發覺是同宿舍的孫長青。
張小北擦擦臉上的汗水,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長青,我吵醒你了?!覄偛抛隽艘粋€噩夢?!?
孫長青倒也沒有責怪他,只是泛泛安慰道:“別想那么多,也別逼自己那么緊,睡吧?!睂O長青以為他只是壓力太大才做的噩夢。
張小北也不好多做解釋,只是勉強笑笑:“多謝安慰,你也睡吧?!?
孫長青吹滅蠟燭,繼續睡覺去了。
張小北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回想著剛才的噩夢。那個場景太真實了,那種要窒息的感覺,那種深入骨髓的憤怒和后悔,還有最后一刻的那種不甘和絕望,仿佛他真的親身經歷過一樣。
他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人們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能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的壓力太大了吧?雖然,當初幫助黑妮時,他就有了心理準備,明白這件事情肯定會給他帶來麻煩。然而后來,黑家人先是要告他,接著黑虎發瘋,一件接一件的事情,漸漸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掌控。尤其是黑虎發瘋和緊接著的小葉遭襲擊,這件事給他很大的壓力和恐懼。他恐懼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三個姐姐的清白和安危,尤其是小葉姐的遭遇更加加深了這種恐懼。那一次是趙清海遇上了,若是沒有遇上呢?在古代,一個姑娘家遭遇這種事,甚至比死還難受。
至于他后來下定決心解決黑虎這個人,內心不是沒有掙扎過,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的底線被拉低,良知也受到了拷問和煎熬,他的內心也經歷種種天人交戰。這一切的暗波涌動都隱藏在他平靜無波的面容下,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最終,責任感和恐懼占勝了他的道德感。
他表面上看上去冷靜鎮定,指揮若定,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很膽怯很害怕,但他又不好在人前表現出來,只能靠強撐。今晚這個噩夢暴露了他最真實的情緒。
不過,一想到夢中黑虎那個惡魔般的笑聲,還有那句“我弄了你的姐姐”,張小北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不,他不后悔殺掉他。他寧愿忍受內心的煎熬和噩夢的侵擾,也不愿意事后追悔。如果,他們中間必須有一個人來做惡人,那就讓他來做吧。誰讓他管了黑家的事?他想得到什么,就必須要付出某種代價。
盡管,張小北對此有了清晰的認知,可是這件事情的陰影并沒有立即散去。此后幾天,他仍時不時受到噩夢的侵襲,以至于后來,他的室友孫長青已經見怪不怪。張小北萬萬沒料到,做噩夢這件事,竟然無意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孫長青甚至揶揄道:“原來你也會做噩夢,原來你也有擔心和害怕的事,我還以為你一直都那么冷靜鎮定呢?!?
張小北苦笑了一下,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幾天的影響是顯而易見,他清瘦了不少,眼睛顯得更大,眼圈發青,臉色蒼白。張小葉在縣學門口看到他這副樣子,當下就嚇了一跳,忙問:“小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張小北搖頭:“沒事,可能是歲考快到了,心里緊張?!?
他們這些秀才每年都有歲考,若是不合格,他就有可能被取消廩生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