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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耀祖實在是盛情難卻,只得跟潘掌柜干了這杯酒。
潘云博也過來敬張小北和王世虎,兩人只喝了一小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這男人一喝起酒來就沒完沒了,張小北和趙清河他們都吃完飯了,潘掌柜跟張耀祖還在喝。張小北看他爹這個樣子,今晚是真走不成了,住下就住下吧。他囑咐趙清河照看他爹,他自己則下樓去找大姐,正好張小草也上來找他們。
張小草探頭瞧了瞧潘掌柜和張耀祖,便拉著張小北到一邊說話。
剛才在廚房里說話不方便,這下沒了旁人,張小草再無顧忌,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說他們店里的伙計,廚房里打雜的大娘,以及潘掌柜和食客們對她廚藝的贊賞。
張小北認真地聽著,他覺得大姐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她的身上散發著某種動人的光彩。整個人雖然很疲憊,但是渾身充滿著干勁,雙眸中閃動著希望的光芒。看來,這個潘家食肆是來對了。張小北也由衷地替姐姐高興。
張小草說完自己的事,又詢問家里的事,張小北把老宅鬧分家的事說給她聽。
張小草聽罷說道:“你們怎么沒幫幫小葉?她一個人怎么能對付得了大伯和大伯母一家子呢?”
張小北解釋道:“不是咱們家不幫她,娘的意思是說,要幫也是分家以后幫,因為分家本來就是兩家的事,中間還有爺爺奶奶。現在要是明著幫二伯一家,一是怕爺爺奶奶由此會可憐大伯,說兩兄弟一起對付他之類的;二是怕大伯故意拖著不分,到時更麻煩。而且小葉姐的性格越來越強,也能對付得了二伯和二伯母。”他可是親眼見過雙方爭吵的,你來我往的,外人連話都插不進去。
這么一解釋,張不草也明白了,她點頭道:“以后二伯一家分出去,咱們或是給二伯找個零工,或是讓小葉出來干活,反正總能幫到他們。”
張小北道:“一切都等分了家以后再說。”
姐弟倆躲起來了說了一會兒話,張小草說要回廚房看看,他們一出來就撞上了潘云博。張小草連忙招呼道:“小潘掌柜。”
潘云博靦腆地笑笑:“什么小潘掌柜,叫我大哥就行。”
張小草低頭笑道:“行,潘大哥,我去廚房看看。”
潘云博目送著張小草進了廚房,才慢慢轉過頭,看著張小北,沒頭沒腦地問道:“哦,咱們剛才聊到哪兒了?”
張小北:“……”他們還沒開始聊好嗎?
潘云博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弄了個大烏龍,趕緊采取撲救措施給自己找臺階下,他正色道:“剛才,我跟我叔叔商量過了,我想請你也到我們潘家食肆來……”
張小北驚訝之后,趕緊告訴他自己目前的主業是讀書,恐怕幫不了。
潘云博急忙說道:“我知道,你讀書忙脫不開身,你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不用你每天過來,你只需要提提建議,幫我們出出主意,想想新菜譜,食肆每月純利之中有半成利潤歸你。”
張小北愣了一會兒,才說道:“潘大哥,其實就算你不給我分紅,我也會幫你的,新菜品,只要我想起來也會告訴我姐。”
潘云博狡黠地一笑:“我知道你會幫我,可是我不能明正言順的壓榨你。你不收錢幫我只是情份,收了錢,幫我就是責任,而且會想得更認真更細致。”
張小北哭笑不得地看著潘云博,覺得他說得好像又挺對。
張小北道:“那我考慮考慮。”
潘云博一聽他還要考慮,便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這么好的事,你還用考慮?我實話告訴你吧,就算你是小草的親弟弟,可是讓出這么多利潤出來,我也是心痛得不行。”
張小北脫口而出道:“為了讓你心痛,我也要答應了。”
張小北答應了潘云博,潘云博也不知道是怕自己后悔還是怕張小北反悔,立即拿出一份文書讓張小北簽了。
就這樣,張小北正式成為了潘家食肆的員工,只是不用坐班不用干活,只是個顧問。
張小北把這個消息告訴趙清河和王世虎時,兩人的反應也大不一樣。
趙清河夸潘云博有識人之能又出手果斷。
王世虎說自己這么愛吃,為什么潘云博不請自己當嘗菜工?
不管怎樣,張小北在抄書之外又有了一份新差事,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他帶著這種愉悅的心情跟王世虎一起回到縣學。
他的嶄新的生活要開始了,不但有了新差事,還會有新同窗新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例假來了,頭痛不舒服,再加上心情受到了影響,寫得很不順暢,卡了好幾回。就先寫這么多吧,錯字和部分細節我明天再修改。有什么錯誤歡迎大家幫忙指出。多謝。
第67章 縣學那些事
張小北回到縣學宿舍后, 發現宿舍里多了一個人。他大約十五六歲,正坐在書桌前專注地看書。聽到有人進來, 眼皮都不帶抬一下。
張小北還是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張小北。”
那個人“嗯”了一聲,抬頭打量了一眼張小北,報上自己的名字:“孫長青。”打完招呼便繼續埋頭讀書, 絲毫沒有繼續攀談的意思。
張小北見對方態度如此冷淡, 自然不會去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他收拾了一下床鋪和書桌, 便也開始坐下讀書。看書到傍晚,王世虎來喊他一起吃飯, 兩人一起去飯堂打了飯,這里的飯菜味道很一般, 菜做得清湯寡水, 沒滋沒味的,不過價格不算貴,張小北勉強還能接受。但是吃貨王世虎十分不滿意。一邊吃飯一邊不停地抱怨:“這菜都炒得是什么呀,一點油星都沒有, 也不管搭配, 什么菜都放一個鍋里亂燉。饅頭又酸又硬, 吃著都咯牙。”張小北安慰道:“湊和吃吧。”王世虎是無比懷念在家里的那些日子。
兩人吃罷飯,便回了各自的宿舍,張小北和孫長青兩人各點一盞燈, 背對而坐,看了一會兒書,張小北便去洗漱,然后熄燈睡覺。他睡覺時,孫長青仍在用功讀書。屋里有燈光,張小北的睡眠多少受了影響,但他沒有多說,集體生活就是沒法隨心所欲。他心里想著明天要去弄一副帳子掛床上,這樣就能擋住燈光了。
第二天,早起,吃早飯,然后一起上課。他們這些學子是按成績分班的,分為甲舍,乙舍,丙舍,張小北在甲舍,王世虎在丙舍。不過,這個時候,學里的不少先生都去參加今年的鄉試了,留守的就那么幾個白發蒼蒼的老秀才,好容易有個舉人也不常來,學習基本全靠自覺,有不少人只是來報個名,然后就回家自學去了,隔個十天半月來一趟,或是在考試的時候來再來。縣學還有一個好處是,這里有一個藏書館,里面的學子們都可以進去借閱書籍,只是不允許帶出來。張小北準備帶著筆墨去抄書。
中午午休時間長,張小北叫王世虎一起去布店買了一套紗帳,一套青色圍帳,再買四根竹竿,以便把帳子撐起來。買回來后,他就開始著手拾掇,費了一番氣力終于把帳子給掛上去了,兩層帳子,既可以擋蚊子又可以擋光,還有了私人空間,躲在帳子里也不怕別人窺視了。
王世虎見張小北弄得挺舒服,嚷嚷著也要掛一副。張小北答應改天再陪他一起買帷帳。
張小北的學校生活就這么開始了。雖然縣學暫時沒有制定什么規定,但他自己絲毫不敢放松,畢竟三年后,他還要參加鄉試呢。鄉試的競爭可比童子試大多了。那是跟全省的秀才們一起競爭。張小北重新制定了學習計劃,每天卯時起床,讀書一個半時辰,去飯堂吃早飯,接著再讀書兩個時辰,吃午飯,飯后午休一刻鐘左右,在藏書閣抄書一個時辰。下午溫習上午的功課,練字,作文。酉時開始吃晚飯,飯后,在縣學里面散步半個時辰,回到宿舍總結白天的學習,背誦加鞏固記憶。縣學每月有三到四天沐休,當然,平日里也管得不嚴,學子們有事也可以外出。但張小北決定就按規定的假期休息,平日的時間就用來認真讀書。他制定完計劃還分享給王世虎,王世虎一聽這么規劃得這么嚴格,一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臉就皺成了苦瓜。
張小北苦口婆心地勸道:“世虎,你可不能就此放松了,我們接下來的考驗一關比一關難。你看咱們學里有多少白頭秀才,舉人可不是誰想考就能考的。”
王世虎兩手一攤,自嘲地笑道:“別說舉人了,我連秀才都沒信心考中。”
張小北趕緊安慰他,王世虎撓撓頭,說道:“小北,說真的,我覺得我可能并不適合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