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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蒙博士逝世十周年,早上有自發(fā)舉行的紀念儀式,爸爸和媽媽叮囑了好幾天,紀念儀式結(jié)束之后,記得去醫(yī)院探望一個姓周的叔叔。
盡管對那位叔叔印象很差,爸爸媽媽交代的事情還是該好好完成。
紀念儀式異常宏大,所有人都知道,是蒙博士用老邁的生命守護了大家,在最后關(guān)頭擊退了未知的侵蝕,他就是我心中的英雄。
反觀那位在醫(yī)院住了十年的叔叔,在生存區(qū)塊最艱難的時期,依然只是呆坐在病房里,一動不動。
他的存在,簡直是對生存區(qū)塊資源最大的浪費。
未知的侵蝕退散后,大片土地仍未恢復(fù),但不斷有人從夢境中恢復(fù)過來,生存成了頭等大事。
還是蒙博士,領(lǐng)著實驗室的所有人,開辟土地,種養(yǎng)食物,生存區(qū)塊才能不斷壯大,最終穩(wěn)固住。
可在父母的口中,住院的叔叔是個非常可敬的人,我完全不這么認為,也許他是在擊退侵蝕的戰(zhàn)斗中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才變成現(xiàn)在這樣。
但這不是他一蹶不振的理由,大家都在努力著,蒙博士那么老邁也在努力著,我也是加把勁騎士。
紀念儀式進行得很順利,其他生存區(qū)塊也來了一部分人,紀念蒙博士的同時,也會交流經(jīng)驗,以及商量如何加強聯(lián)系的問題。
我依依不舍地和蒙博士的雕像道別,還要去醫(yī)院呢,再晚的話,午餐可能趕不上了。
“哎呀!”
沖得太急,撞上了什么人。
我緩緩抬起頭,從衣著看來,似乎是11生存區(qū)塊過來交流的,不是本區(qū)塊的人。
“對不起,我趕時間,麻煩讓一下。”
看在對方是可愛少女的情況下,我就不計較那么多了。
“那個......醫(yī)院該怎么走?”
少女手里是有地圖的,從她茫然的臉上,我能讀得出來,是個大路癡。
既然順路,當(dāng)然可以帶她一程。
一路上她都在驚嘆兩個生存區(qū)塊間的不同,應(yīng)該多多交流經(jīng)驗才對。
那是自然的了,我們區(qū)塊可是蒙博士引領(lǐng)的,很幸運。
“你去醫(yī)院探望什么人嗎?”
“嗯,他叫周刻刻。”
少女目光投向遠方,臉上漸漸染起紅暈。
“哦。”
她居然去探望那個大叔?
事實上,我的確無法將他們兩個聯(lián)系起來。
大叔頹喪十多年啦,也不知道是不是十多年,總之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經(jīng)是那個樣子了。
眼前的少女光鮮靚麗,對比一下,真的是天空之皓月和腐草的熒光。
這句話學(xué)校沒教,
倒是爸爸老是念叨在嘴邊,也不知道是從哪學(xué)來的。
快到病房門口,父母果然也在,接近中午的點,他們都會過來給姓周的叔叔送餐,我也曾問過他們,那個大叔是不是家里什么親戚,但被否認了。
他身上或許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但就他現(xiàn)在的頹喪模樣,我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是......一菲?”
少女猶豫了幾秒,喊出了媽媽的名字。
我很疑惑,以她的年紀,更應(yīng)該用“陸阿姨”來稱呼才對。
直呼母親的名字,太沒禮貌了。
媽媽愣住了,直直盯著少女看了很長時間,最后才以顫音問好:“好久不見啊......遙醬。”
爸爸也愣住了,他的表情相當(dāng)復(fù)雜。
所以,遙醬是爸爸媽媽的熟人?
我和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聯(lián)絡(luò)感情,太不可思議了,他們之間年紀相差少說二十歲吧,反而和老熟人一般交流著。
不是該有道代溝隔斷他們的嗎?
“刻刻他,在里面,不過情況不太樂觀。”爸爸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聽不懂的話,什么沒想到回到這個世界,你居然還能找過來之類。
聽得我云里霧里。
“小刻,又來了嗎?”背后傳來“吱呀吱呀”的輪椅聲,我默默回頭,看到一頭花白的銀發(fā)。
“嗯,蒙萌奶奶好,爸爸媽媽叫我來的。”
蒙萌奶奶是蒙博士的親妹妹,也是實驗室所存無幾的實驗人員了,我也一直很尊敬她,教材里說了,蒙萌奶奶先于蒙博士深潛,帶回了很多珍貴的實驗資料。
她居然也來醫(yī)院了,真是稀奇事。
平日里,她要是身體不舒服,會有專門的醫(yī)生上門聽診的。
“好好好。”
蒙萌奶奶的輪椅向前挪動,笑瞇瞇地,似乎心情很好。
“楊芋,一菲。”
她低聲喊道。
爸爸和媽媽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我一度不知道他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您來了啊......”
“想想沒有多少日子了,最好還是過來再看兩眼吧......”
蒙萌奶奶抬頭看到了青春年少的遙醬,笑容漸漸凝固,僵在臉上。
“你是......蒙萌?”
遙醬也僵在那里。
爸爸和媽媽互相使眼色,要解開僵局。
我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按理來說,蒙萌奶奶壯年的時候,遙醬都還沒出生吧?
良久,蒙萌奶奶釋懷一笑,繼續(xù)推動輪椅前行。
“最后還是你贏了啊......”
遙醬跟在后面,興奮溢于言表。
她們和大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我和平時一樣,從父母的手中接過飯盒,大叔他甚至還需要其他人喂飯,和小孩子一樣。
這也是我覺得麻煩的地方,占了我至少半小時課余時間。
本來可以外出游玩的說。
父母并沒有跟上來,只是叮囑我要隨機應(yīng)變,看氣氛行事。
真的太奇怪了!
“大叔,該吃飯了。”我熟練地給病床搖上小床桌。
大叔手里捧著他剛剛雕好的小人,癡癡地笑出聲來。
“大叔,該吃飯了,一會再玩。”我試探著收起他手里的木雕小人來。
“慧慧。”
大叔說道。
“是是,我知道了,但是慧慧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默默幫大叔把木雕小人放到小床桌上,開始喂飯。
沒錯,大叔除了“慧慧”兩個音,再也不會發(fā)其他的聲。
“刻刻這樣多久了?”遙醬發(fā)出了哽咽聲。
她在哭?
我好奇地回頭看了眼,不止是遙醬,蒙萌奶奶也一個勁地抹眼淚。
“慧慧。”
大叔又捧起了木雕小人。
“是是,慧慧,能不能把嘴里的飯先咽下去再說話?”我不得不再一次從大叔手里把木雕小人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