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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招娣：“今兒晌午吃得早，他們午覺醒來才一點(diǎn)多，平時都是睡到兩點(diǎn)，睡醒就往學(xué)校跑，一周還能遲到四次。”

經(jīng)常遲到是真的，鐘大娃很不好意思，用手捂住臉：“娘，做飯啦，做好飯再做衣服。”

宋招娣的手一抖，這個熊孩子！

陳大嫂見狀：“小宋，先做飯吧。”

宋招娣放下衣服，抬眼看到林中一直沒走，笑道：“嫂子，我瞧著你們家林中挺著急，不如你拿回家給他縫，反正我都剪好了。按照你平時做衣服那么做就成了。”

島上有制衣店，也是國營單位，可大家節(jié)儉慣了，不甚麻煩的衣服都是自己做。陳大嫂也會做衣服，宋招娣裁衣服的時候她就盯著看，發(fā)現(xiàn)宋招娣裁的是上衣和褲子，心里便覺得也沒什么特別。

聽宋招娣這么一說，陳大嫂抬頭看了看兒子，就說：“那我給他縫吧。”

“行。”宋招娣把衣服和剩下的碎布頭全包給她。

陳大嫂接過去，笑道：“麻煩你了，小宋。”

“不麻煩。”宋招娣笑笑，送娘倆出去。

鐘大娃扒著門，勾頭往外面看，見宋招娣關(guān)上大門回來，小孩連忙跑回屋里。

宋招娣種的黃瓜、絲瓜還沒長起來，蔥蒜這些東西很矮，沒有東西遮擋，宋招娣轉(zhuǎn)身就看到鐘大娃，到屋里見小孩拿著他的作業(yè)本教三娃數(shù)數(shù)，看一眼他，就收拾簡單、粉筆。

“娘，你不開心？”鐘大娃試探道。

宋招娣：“本來我可以歇半天。今天下午不但幫人家做衣服，還被林中的媽媽盯著，想偷懶都不行，換你你開心嗎？”

鐘大娃想一下，如果他寫作業(yè)的時候，宋招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他也會覺得很煩：“那，那以后不給他做。”

“當(dāng)然！”宋招娣道，“以后有人找我做衣服，你們就大哭大鬧，叫我陪你們玩。”

鐘大娃眼中一亮：“好的。娘，現(xiàn)在做飯嗎？”

“做。”陳大嫂是個十分仔細(xì)的人，她能干出盯著鐘家煙囪，見煙囪什么時候冒煙的事，宋招娣想一下就問，“想吃什么？”

鐘大娃舔了舔嘴角：“想吃油餅。”

“你真會吃！”宋招娣點(diǎn)了點(diǎn)他，“看著弟弟，我去和面。

和好面，宋招娣去掐一把蔥葉，擱爐子上煮點(diǎn)米粥，就用地鍋?zhàn)隽鶑埾翊髨A盤似的油餅。也就是后來的家庭版蔥油餅。

鐘建國一進(jìn)院就聞到濃郁的香味，不禁加快步伐，到客廳看到二娃和三娃，小聲問：“你娘和你哥在做飯？做什么吃的？”

“油餅。”二娃剛才跑去看一眼，“做好了，等一下就吃飯，爸爸，快去洗手。”

鐘建國洗漱回來，看到桌子上三個碗三雙筷子，臉色微變，拉著板凳坐下，“大娃，去給我拿副碗筷。”

“自己的事自己做。”宋招娣不等大娃起身就說。

鐘大娃嘴里塞滿餅，顧不上說話，連連點(diǎn)頭，娘說得對。

鐘建國不自在地咳一聲：“林中找你了？”

“你說呢？”宋招娣反問，“以后幫我攬一件事，睡一個月椅子。”

鐘建國起身去廚房拿碗筷。

二娃笑了：“娘，爸爸好怕你啊。”

“你爸才不怕我，他是理虧。”宋招娣道，“大娃，明天上午去找馬振興，跟馬振興的媽媽說，我給他們兄弟倆量尺寸。明天下午我得備課，沒有時間。”

周日，鐘大娃到馬家就把宋招娣交代的話說給周淑芬聽。

周淑芬想到宋招娣不但得照看孩子，還得教學(xué)生，頓時覺得不好意思，就找個小盆給大娃倒許多江米糕。

小孩子貪吃，周淑芬怕幾個孩子走到半路上吃完了，就交代他到家再吃。

鐘大娃在外面很聽話，想嘗嘗馬家的江米糕什么味也一直忍到家。

宋招娣看到他端來的東西，給馬家兄弟兩個尺寸，就讓四個孩子去吃江米糕。

半個小時，宋招娣不但把兩件背心裁出來，還用剩下的布給馬家小二拼一件短褲。

四月七日，周日下午，周淑芬領(lǐng)著兩個孩子過來，看到兩件背心和一件短褲，很是吃驚，望著宋招娣一臉不敢置信：“宋老師，你的手真巧。”

宋招娣笑笑：“我的手藝不行，這幾件衣服縫了一周，真去當(dāng)裁縫我得喝西北風(fēng)。對了，因為你的布不太夠，領(lǐng)口處我開的有點(diǎn)大，用碎布頭做幾個盤扣擋了一下，碎布頭也被我給用完了。”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周淑芬道，“我知道布多大，你先前說可以做兩件背心，還以為你說大話，來的路上一直擔(dān)心你做一件，我沒法跟小二交代。”

宋招娣笑道：“你家馬振興跟大娃高矮差不多，別的衣服我沒把握，像他這么大孩子的衣服能用多少布，我心里有底。”

“那我不打擾你了。”周淑芬看到椅子上的線框里還有做了一半的鞋底，“振興，小二，你們是在這里玩，還是回家？”

馬振興想跟大娃玩，可是看到他媽媽手上的衣服，就沖大娃揮揮手：“鐘大娃，我明兒再來找你玩。”

“我明天得去學(xué)校。”鐘大娃提醒道。

馬振興也想到明天是周一：“我來找你上學(xué)。”

“好的，馬振興。”鐘大娃道，“我在家等你，你要早點(diǎn)來啊。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馬振興走到門口停下來：“你一定要等我，我早點(diǎn)來。”

“你不早點(diǎn)來，我就不等你。”鐘大娃接道。

宋招娣扶額：“大娃，去樓上把我的英語書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