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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期隨著人流走出大門,左右張望了一會兒,竟然發現穆子清和穆圓圓在門外等他!
“你們怎么來了?我不是說過不用來這里嗎?”穆子期笑罵了一句,“這日頭毒得很,小心中暑。你們真是的,那邊有大樹,偏要來這兒等。”
“大哥,我們沒事,身體好著呢,剛從樹蔭下走過來的。”穆子清嘿嘿一笑,打開手中的油紙傘,笑道,“反正在家也沒事,我們就順道來這里逛逛,三年后就輪到我了。”
穆子期瞪了他一眼,見穆圓圓也打開另一把傘,這才問道:“奶奶呢?”有過早晨的經歷,他生怕老葉氏親自跑來接人,七月的溫度那么高,萬一曬壞了怎么辦?
“在家等你,大哥,考場里面是不是很熱?我看你的衣衫都濕透了。”穆子清拿著折扇幫穆子期扇風,又從背包里拿出疊得方方正正的毛巾。
旁邊的穆圓圓則掀開蓋子,遞過來一個圓胖的玻璃瓶,里面放的是綠豆水。
在大夏,有作坊生產著各種各樣的玻璃瓶,其中有瑕疵的玻璃會賣得比較便宜,平常的百姓家也能買得起。
穆子期連忙問道:“你們喝過沒?”
穆圓圓抿嘴一笑,指著穆子清輕聲說道:“我們早就在家喝過了,三哥來之前還喝了一大碗,肚子都鼓起來了,差點走不動路。”
穆子清的臉皮厚得很,他愛吃甜食怎么了?這又不犯法,自己還小呢,像日初哥哥說的,他還是個小娃娃,不怕人嘲笑。
“再怎么喜歡吃的東西都要注意節制,過食對身體不好。”穆子期拍拍他的腦袋說了一句,接過玻璃瓶喝了一口,嗯,是溫的,他早有預料,肯定是老葉氏預計好的,不肯讓他吃冷食。雖然他們店里有口水井,夏天在里面放西瓜或綠豆水,等拿出來就像冰過一樣。
他看著不遠處那群把攤子擺在警戒線之外的小商販,那里可是有不少冷飲啊,可惜他不敢吃。
“子期,看到你了!”這時,穆子期聽到了嚴日初那熟悉的嗓門。
抬眼一看,果然是嚴日初,只見他和自己的境況差不多,身上薄薄的衣衫幾乎濕透,手里正拿著一塊大毛巾在擦汗呢。
“我快不行了,這鬼天氣怎么這么熱?動一動就出汗,我們考場還暈了一個,被人抬下去,時間過半才走回來,我看他都快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時做完題目?”嚴日初一走近就是一連串的話語脫口而出。
穆子期看向嚴日初的身后,那里正有兩位中年男人朝這邊走來,手里同樣拿著一堆東西,定睛一看,正是嚴日初的父親和平時伺候的下人。
“伯父。”穆子期快走幾步迎上去,趕緊打招呼,三年下來,他見過對方數次,打過交道,相互之間并不陌生。
“子期,我說阿初怎么跑那么快,原來是看到你了。”嚴村長爽朗一笑。
“他眼尖。”穆子期笑了笑,把穆子清和穆圓圓招呼過來,大家相互見禮。
“天氣太熱了,咱們邊走邊說。”盡管大家撐傘,嚴村長還是怕孩子們熱壞了,趕緊說道。
眾人連連點頭。
嚴日初非要和穆子期擠在一塊,兩人同撐一把傘,他抱怨道:“為何要把時間安排在這個時候考試?本來就夠緊張了,天氣再熱,我差點寫不出來,遇到難題會心情煩躁。”
“只要沉心靜氣,正常發揮,依你的成績總能考上的,不要擔心。”穆子期安慰道,嚴日初在初三這一年非常努力,一直保持在全年級前十名,在第八到第十之間徘徊,成績頗為穩定。而對于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場考試的他而言,盡管大夏的中考陣勢頗大,但想讓他驚慌失措還是不夠的。
“其他的我倒是不擔心,我擔心的是英文,唉,這個真難,你和無病怎么就那么厲害呢?無病還會說日語。”一說起英語,嚴日初就有些擔心了。事實上,他的英語成績不錯,處于中上游,只是不大穩定。
初二那年學堂開設外語課時,本來是自由選擇的,結果一清點,發現沒有那么多老師。無奈之下,教育部就規定每所學堂只能學一門外語,少數服從多數,看人數多的學生選擇哪門外語,上面就下派哪一門的老師。
至于結果嘛,在穆子期堅定選擇英語后,其他同學跟風,大多數都是選這門,于是他們就學英語了。聽說隔壁縣的中學是學習西班牙語。
重新再學習一次,穆子期發現只要認真鉆研,真付出足夠的努力,他學得并不差。
“興許這次的題目,出的是你拿手的,先不要自己嚇自己。”穆子期擦擦汗,這才幾步路的功夫,身上又冒出一層汗,于是忙說道,“不和你多聊了,我們趕緊回家去,日頭曬得很。”
“好吧,那再見,祝你考試成功!”嚴日初握握拳,朝穆子期展顏一笑。
穆子期重重點頭:“也祝你考試成功。”后面的考試還不知道能不能遇到,畢竟人太多了,又不能亂走。
國文、算學、農學、歷史、地理、思想理論、格物、英語……八門科目考下來,在這濕熱的天氣中,穆子期覺得自己就像地上的小草那般,快被太陽給烤焦了。
好在難熬的時間總會過去,這天下午,當夕陽西墜時,他們終于考完了最后一門。
穆子期望著依然刺目的太陽,心中一嘆:他的初中生涯結束了,不知為何,重新涌上來的卻不是放松,而且又酸又喜,滋味難辨。
第67章 埋頭苦干
穆子期提著考籃慢吞吞地走出小學的大門, 心里有些唏噓。
“總算是考完了。”不知何時,季無病走到他身邊, 嘆道,“這幾天真是折騰人啊, 家里人比我還緊張, 我爹差點就想親自送我入場了。”
“呵呵,說明老師對你很關心呀。”相處時間越久, 穆子期自然清楚季無病和季文甫這對父子之間真正的關系,兩人都相互掛念著對方, 偏偏很少說出口。這種羞于啟齒的感情大概是源于季文甫對季無病從小到大的嚴格要求,或者是與季無病母親的早逝有關,也有兩人相互間溝通較少的緣故。
對于穆子期說的話,這次季無病難得沒有反駁, 他抿了抿薄唇, 右手在袖口和懷里摸索了會,終于記起不能將手帕等雜物帶入考場的規定, 想了想,還是沒有用衣袖擦汗。
穆子期呵呵一笑,現在季文甫已經不是芙蓉小學的山長了,半年前他被調到縣城, 職務是小學副山長,估計沒有幾年就會由副變為正。
“不知道明州高級中學的錄取率如何?上一年的師兄們才有兩人考上,今年有四個縣的考生一同參加考試,合計有兩千余人競爭。聽阿初說上一年度錄取率只有百分之六。”穆子期隨口說了一句, 按照這個概率的話,他們三個都是能考上的,剛從考場出來的他明白,沒有意外的話,他肯定能考上,唯一的問題是,他到底能不能排在頭名?
頭名不僅意味著榮譽,更意味著金錢。呃,雖然他還不知道如果得到第一名會有多少獎勵,但以教育部和官衙一向的作風,不會沒有,定會比小學那次還要多。
不要怪他鉆進錢眼里,穆子期始終認為,對于目前的他來說,錢財是必須講究的。有時候,想孝順也是需要金錢的。比如老葉氏,如果他們家有錢,何必讓她老人家親自出來開店,親自動手干活?
老葉氏養尊處優大半輩子,如果不是生計所迫,又何必出來辛苦勞作?
“我不怎么關心這個。”季無病皺了皺眉,即使他這次不幸落榜,以他的算學成績,再去參加半個月后舉行的特長招考也來得及,這是專門為一些偏科的學生設置的。
唯一值得猶豫的是,通過特長進入高中的學生,如果跟得上進度,以后的工作大半都會與此有關。比如算學,如果季無病通過算學成績入學,那大學他就必定被安排讀算學專業。
“你們兩個當然不用關心這些。”有一位同窗正好走在他們身旁,頗為羨慕地接口,“你和穆子期一定能考上高中,我就不一定了,這次格物和算學的題目非常難,我正好算學太弱,怕是要丟很多分。唉,考不上高中的話,我可能得去那個什么職業技術學校了,不過聽說造船專業最好,還未畢業就被朝廷的幾大船坊預定,船坊的待遇一向好。”
他的成績還算不錯,但對考高中沒有很大把握。
穆子期對于這種古今結合的詞語已經聽習慣了,不再覺得別扭和違和。相反,這讓他有一種回到前世的錯覺,心情頗為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