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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映白:“哼!”
鬧了一會再回到家里,仍舊一片冷清,洛映白臉上笑容也淡了,微微一嘆,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睛靜了片刻。
他上了樓,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父母臥室外面,在門上敲了敲,里面半天沒人說話,洛映白就進去了。
洛釗不在臥室,他休假這么長時間回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安頓好妻子又訓完了兒子徒弟就去忙了,這正合洛映白的心意。
他在母親床前坐下,替她掖了掖被子,低聲道:“媽,我回來了。”
其實洛映白從小就覺得母親好像并不是特別喜歡自己,他是家里的獨子,人聰明,性格又討人喜歡,從小就被眾星捧月地寵著,唯獨同江語佳之間,好像總有一些淡淡的疏離感。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說也說不上來,大概也只有當事人自己心里有數。洛映白早慧,從小就能感覺到這種不動聲色的冷落,但是別說跟他人傾訴,就算是他自己想想都覺得沒道理——父母感情和諧,他是獨生子,江語佳的性格又很溫柔,對洛釗的其他徒弟一個個都好的跟親兒子似的。
子不語父母之過,這在他心里一直是個無法告知他人的秘密,甚至連在夏羨寧面前都未曾提起過,直到上一世他被人偷襲,母親撲上來替他擋了那一下,當場去世,洛映白都沒來得及問出過那個疑問——不過也不需要再問了。
小時候他淘氣,凌晨時分被父親拎起來練功夫,洛映白就和洛釗藏貓貓,故意躲到他臥室里讓他找不到,有時候母親還沒起,他就故意去晃江語佳的肩膀。
但江語佳好像不喜歡和他玩,每次都把洛映白輕輕推到一邊去,讓他出門,過了幾次,洛映白意識到了這一點,就不敢再跟她玩了。
時隔多年,他像小時候那樣,伸手晃了晃江語佳的肩膀:“媽媽?”
你起來,推開我吧。
江語佳一動不動。
洛映白看了她一會,忽然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站起身來。
“媽媽,放心吧。”他溫和地說,“我一定會讓你醒過來的。”
即使很想在家多留一陣,學校那邊也不得不回去了,洛映白沒留太久就回了學校。
他出去浪了幾天又出了個大名,一路走來,引來了不少人圍觀,隱約還能聽見竊竊私語“是他嗎”,“你看臉還看不出來,絕對是校草啊”,“不不不,我是說那個陵安君真是他演的?真人不太娘嘛”……
洛映白:“……”
雖然這些議論中還夾雜著不少“好萌好帥”這樣的稱贊,他也實在是有點扛不住被人不給錢白看,加快腳步匆匆回了宿舍,好在在學校呆了幾天也就習慣了。
鄧萬林和方維都不太想跟他一塊吃飯,方維說他被盯的臉疼,鄧萬林則抱怨道:“我被人看倒是沒什么壓力,就是有點受不了在路上走著走著一個妹子冒出來,欲語還休地看我一會,塞給我一封情書然后再說是給你的,太打擊人。”
洛映白道:“那你下次跟她們說我喜歡男的不就得了,你就說咱倆是一對,估計就沒人打擾你了。”
鄧萬林:“……謝謝,你這樣的我真是養不起。”
洛映白羞答答地給他夾了塊姜:“那我可以養你啊……”
“等一下。”方維看著自己兩個甜甜蜜蜜的室友,“雖然我真的挺不想當電燈泡,但是還是要插句嘴,現在真的有人在欲語還休地往咱們這里看,不過不是妹子……”
他露出一個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道:“是鄒瑩。”
洛映白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女人正是之前幫著趙琪坑他的輔導員,這一次她臉上卻沒有了那種傲慢輕蔑之色,而是略顯猶豫,愁眉緊鎖。
洛映白的目光在她子女宮的位置一掃,差不多已經猜出來意。
他忍不住在心里嘆息,怪自己既有魅力又有能力,總是會讓人見過了就忘不了,有事沒事都來找,即使他們其實并沒有什么交情。
他說:“這回肯定是找我的,要不你倆先回去吧。”
方維語重心長:“注意貞操。”
洛映白在鄧萬林腦袋上胡擼一把,站起來:“放心吧。”
鄧萬林:“……”為什么是我?
鄒瑩當然沒忘記他們上次的“恩怨”,但她也實在是沒辦法了。上回聽洛映白說自己的女兒周日出門會斷腿,她是一個字都不信,還生氣來著,覺得洛映白是故意放話嚇唬自己,回家之后連提都沒提。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她周日當天接到電話,女兒陳敬鈺出車禍撞斷一條腿,被送進了醫院。
鄒瑩當時聽到這個電話,嚇得都沒敢繼續順著趙琪的話作偽證,這幾天她在家里反復思量這件事,也是又后悔又害怕。
雖然未卜先知這件事很不科學,但是當時撞陳敬鈺的司機也抓到了,監控也看了,這應該完全是一場意外事件,根本不可能是人為策劃出來的——那也犯不上啊。
鄒瑩思來想去,特意第一次登錄學校的論壇搜索了一番,頂在最上面已經飄紅的帖子仍舊是前一陣學校高空墜物事件。
有很多學生還煞有介事地舉證分析,這其實不是一場意外事故,而是靈異事件,救了唐閱博的洛映白其實有超能力。
鄒瑩不敢再覺得那是無稽之談,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幾天她的女兒陳敬鈺又出事了——總是莫名其妙的狂躁不安,非說是見了鬼,打鎮定劑也不管用。鄒瑩無奈之下,只能厚著臉皮來找洛映白。
見洛映白看到自己了,她壓下心里的不情愿,走上去滿臉堆笑地說明來意,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為了讓自己不那么難堪,鄒瑩只說女兒最近意外住院,總是見到不干凈的東西,想請他去看看。
洛映白其實也覺得奇怪,他上回看鄒瑩面相,見子女宮有損,所以好心提醒,可惜對方不信。
那么照鄒瑩的中年喪女之相來講,陳敬鈺應該是在這場車禍中被撞斷一條腿后,又因為某種不明意外喪生,但現在劫數應了一半,鄒瑩的面相卻已經不同了,這其中應該另有其他玄機。
他看著鄒瑩這想求人又要端架子的態度覺得有趣,心里已經決定要去看個究竟了,卻故意裝糊涂,滿臉關切地說:“出什么事了,學妹怎么就住院了呢?”
“是腿骨折了。”鄒瑩生怕他不愿意去,干咳一聲,睜著眼睛說瞎話,“老師一早就知道你這孩子不一般,看看,學習好,還懂法術,說什么靈什么。原來我還跟別的老師夸獎你呢,踏實,靠譜。”
說他踏實才是真不靠譜,洛映白道:“可是我記得上次跟您說過,周日不要出門。所以學妹這傷是怎么弄的啊?家里摔的?”
鄒瑩:“……”
這小子就是在明知故問。她剛剛捧了洛映白一通,說自己怎么怎么相信他,這時候要是再解釋陳敬鈺是沒聽他的叮囑出了車禍,顯然就太打臉了,可是不說話也不行。
她順了順頭發掩飾自己的尷尬,吶吶說道:“這事怪我,我忘了跟她說了……是在外面出車禍撞的。”
洛映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