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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大概是不知道,周正今兒可沒人請。”夏維新幽幽道。
夏維明不在意道:“沒人請就沒人請,提他干什么?”
怎么就不明白呢?
夏維新嘆氣道:“周正再不好,那也是周青柏的爸,親爸!他連親爸都沒請,你不過是個岳父,要是在這里吵吵的叫他不高興了,你說他會不會趕你走?”
夏維明一愣,繼而就是惱怒。
只他惱怒的話還沒出口,夏維新就搶先一步道:“可別說你嫁閨女陪嫁不少錢了,你覺得周青柏現在會缺錢嗎?就算你說是櫻櫻開店賺的錢,可櫻櫻聽你的嗎,愿意被你拿來威脅周青柏嗎?好,就算櫻櫻愿意,你覺得周青柏會怕?人家可是市狀元啊,你要帶走櫻櫻,說不定他還高興呢,他現在這條件,去外面分分鐘有對象,在老家更是不知道多少人眼睛冒綠光的盯著呢。你不給錢,櫻櫻不給錢,有的是人愿意給他錢。再說他也不需要別人錢,他考了市狀元,回頭鎮上、縣里、乃至市里,可都是要給他發獎金的!”
這……這么厲害的嗎?
那豈不是周青柏沒有半點要靠他的,相反他為了小康,還得給周青柏低頭?
看著大哥怔怔的模樣,夏維新知道這算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一些了,因此語氣也緩了緩:“既然他們叫我帶話給你,而你也來了,那就開開心心吃這一頓喜酒,別的什么話都別說。小康現在吃住都在那邊,又有周青柏給補習,聽說成績提升了好些,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啊!”
夏維新如今對夏維明,也是有點小小不滿的。
夏維明沒吭聲,但心里不滿的地方多著呢,把嚴麗容留在鎮上一留就是一年,他不滿;過年時候沒往他那送禮,甚至都沒回去,他不滿;這考上大學沒第一個去跟他報信,擺酒宴沒請他來操持,他同樣不滿!
可……
可現在周青柏居然這么厲害,為了小康好,他是得改變應對的方法了。
周青柏是好的,但櫻櫻那丫頭不知道跟誰學的,現在是一點話也不聽了。他不能來硬的,看來只能好言好語對待了,索性她還知道顧著弟弟,小康雖然吃住花的都是問他要的錢,但的確成績變好了很多。
要是小康真能考上大學,那他就誰也不用怕了!
終于想開了,夏維明就道:“那我坐哪兒啊?”
夏維新指了個地方,等他去坐了,才去跟周青柏說夏維明來了。
周青柏少不得要過來打聲招呼,讓他奇怪的是,夏維明笑呵呵的態度很親熱,半點兒不高興的模樣都看不出。周青柏也不細想,能這樣最好,人的名聲是很重要的,他要是周家這邊弄得難看,夏家那邊也有矛盾,那即便不是他的錯別人也會覺得是他有問題。
老宅這邊熱熱鬧鬧,可周家那邊卻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東側間里周一鳴趴在床上,他也是夠慘的,屁股被玻璃渣子刺破了好些傷處,這都十多天了還沒好。正常人基本上一周左右就好差不多了,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傷處沒處理好,又是發炎又是流膿,到現在都只能趴著。
焦琴琴坐在床邊做針線,她這個月月經沒來,她懷疑應該是懷上了。所以不用干活的時候她就拿了特意洗過幾次的布做小肚兜,如果真是懷了,那明年夏天孩子就出生了,大熱天當然要穿小肚兜才涼快。
只不過手上動作著,但她的心卻是亂的。
周青柏竟然真的考上大學了,還是市狀元!她再也不能在夏櫻面前得意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呢,她費盡手段搶來的男人只考了大專,她不要的男人卻考了市狀元!
焦琴琴忍不住想,要是她當時聽天由命的跟了周青柏,是不是現在她就是市狀元的媳婦了?是不是這會兒在周家老宅那邊忙碌的就是她了?還有她爸媽,應該也高高興興在那邊忙碌,她姐也要羨慕死她了吧?
哪里像是現在。
現在走出門她都不敢抬頭,就怕別人指指點點。
周一鳴沒考上大學,周一鳴為了讀大專把妹妹賣了,周一鳴補習明明交了幾十塊錢偏跟家里說是三百,周一鳴……一條又一條,數不勝數。
焦琴琴不想的,但控制不住,她打從心底對周一鳴不滿了。
西側間的周正大口大口吞吐著旱煙,雖然這里距離老宅有段距離,那邊的聲音一點也聽不見,但他就是感覺他聽見了。耳邊一聲聲的恭維,一聲聲的夸獎,周青柏一聲聲的笑。
他心癢啊。
癢的渾身都不自在了。
周一鳴考上大專的擺酒宴,開始的很熱鬧,但中間周一鳴干了齷蹉事,最后被生生折騰毀了。那一次他沒能得意起來,可現在,現在他的兒子可是考上了市狀元哎,這還不得意,那還要什么時候才能得意?
向美蘭沒看周正,只低著頭抓衣服一角,一邊用力扯著一邊罵周家那些老親:“一個個都是什么東西,哪里有好事就往哪里跑,這都什么意思,這根本就不把你,不把咱們家看在眼里!這種親戚,別管有沒有親緣關系,我看都不要來往的好!愛去哪里去哪里,以后來我跟前我也不搭理!”
周正根本沒聽向美蘭說什么,只知道再也忍不住了,豁然一下站了起來。
向美蘭嚇了一跳:“干嗎呢?你要去哪兒?”
周正轉頭看她:“家里還有多少錢?給我,都給我!”
向美蘭感覺出不對了:“你要干嗎?要錢干嗎?去給那個兔崽子嗎?”
“什么兔崽子不兔崽子的,難聽!”周正道:“雖然分家了,但青柏到底是我兒子,他考上大學這樣的大喜事,我這個當爸的給點錢是應該的!”
向美蘭可不覺得應該:“沒有!要給你自己想辦法,我沒有!”
家里錢雖然不多,但一兩百肯定是有的,這個周正心里有數。向美蘭不肯給,他也不硬要,而是直接沖到床頭去拽枕頭。
向美蘭的錢藏在枕頭里,這她哪里能讓,立刻抱著枕頭:“這是一鳴下學期上學的錢,不能動!”
提起周一鳴周正就氣:“上什么學,考個破大專,還要這么多錢,他以為他是誰啊?補習費幾十塊錢,他撒謊說三百,你問問你那好兒子,他用賣妹妹的錢去干什么了!”
提起周小草,向美蘭也理虧。
在家的時候不覺得什么,這一年不見了,再知道被賣的原因是有些虧心的,向美蘭自個兒心中就痛了。手一松,枕頭就被周正搶走了,很快里面的錢也被周正拿走了兩百,只給留了點零錢罷了。
周正大步出去,向美蘭反應過來立刻追上。
到了外間,周正停在了門口,對著東側間道:“什么金尊玉貴的身子不成,那點小傷這么多天還沒好?要是識相的,趕緊起來往老宅那邊去一趟,跟你大哥好好道個歉,以后說不定你還要靠著他呢!”
一鳴需要靠周青柏?
是啊,一鳴只是大專,可周青柏卻是市狀元!
向美蘭氣得抓住胸口衣服,只覺得頭發昏眼發黑,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而床上的周一鳴更是氣,一揮手,床頭柜上擺的杯子碗藥之類全摔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響聲中,焦琴琴豁然起身,不滿的道:“一鳴哥,你干什么呢,這碗不要錢的啊?再說爸也沒說錯,說不定以后你還需要那邊幫忙,去低個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