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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櫻道:“錢可以借你,但你先起來,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么了?”
周青柏沒說話,只順著夏櫻的力道把周小草提了起來,然后道:“我去燒水,你跟你大嫂進去先把身上水擦擦,一會洗一下換了干凈衣服,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大哥大嫂是愿意幫她的!
周小草聽到這話終于安了心,雖然眼淚還在不斷的流著,但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么絕望無助了。她順從地跟夏櫻進東側間,拿了干凈毛巾擦身體去了。
等到她洗完澡換了干凈衣服出來時,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坐在客廳里的長凳上,周小草無比冷靜地把今天的事說了,包括中午回來后向美蘭和周正的態度,帶她去鎮上買衣服又去見周一鳴發生的事情,甚至還有去曹家,看到曹家那個叫元寶的兒子的所有事,她全都說了。
周青柏又震驚又憤怒,再是想不到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的人,居然會是這么狠心冷血的人!虎毒還不食子呢,周正這是連畜生還不如嗎?
周小草道:“曹家答應給八百塊錢彩禮錢,這么多的錢,又能幫家里還債又能給二哥讀書,不管什么人來說來勸,他們都不會改變主意的。”
除非有別人家也愿意出八百塊錢來買她,可這樣的人家去哪里找?
她總不能叫大哥大嫂出這個錢,就算他們愿意,她也不能答應。八百塊錢,干什么不好,要給那對狠心不把她當女兒的夫妻?別說八百塊,就是八十塊八塊,她都不想給他們!
夏櫻也在想這事。
八百塊錢他們倒是可以拿出來,救小草也值得,但一想到這錢是要給周正和向美蘭,并且供周一鳴讀書的,夏櫻就一萬個膈應的不想答應。
周青柏道:“小草,我帶你去報警!”
“不行!”夏櫻和周小草同時說道。
“為什么不行?小草才十四歲,還未成年呢!”周青柏不明白,“我是她親大哥,她自己又去作證,這事兒絕對行的!”
周青柏到底還是太年輕,他低估了人性的惡,貪婪和無恥。
“就算可以阻止這次把她賣給曹家,但阻止以后呢?小草才十四歲,家里一句窮就可以叫她沒書讀。她這么小不能嫁人的話只能待在家,家里地里的活丟給她干,干的好不好都可以一頓打,爸媽打親閨女,這個警察可管不著。”夏櫻到底是看過后世社會的,她繼續道:“而再過幾年小草年紀到了,總還是要出嫁的,那她還是攥在那對夫妻手里,他們一樣可以要巨額彩禮,把她嫁給很不好的人。到時候就算報警也沒用了。她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那必須要幾年以后起碼等她成年,不然十四歲的小女孩離開家,誰知道她一個人在外面會遇到什么?”
別出了狼窩又掉了虎穴,到時候她一個人在外,他們就算是想救都救不了。
周小草苦笑著搖頭:“走,面對的是未知,也許有危險,但也許沒危險。可要是留下,不管這次的事能不能過去,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留下就是徹底的墮入地獄了,即便這次能不嫁給曹家村那個傻子,但不嫁的后果是什么?警察不關注后,誰知道她爸媽會怎樣,打罵都是輕的,就怕他們會更快更妥當的處理了她!
可不管怎么說,夏櫻和周青柏都不能同意周小草走,明知道前路危險極大,又怎么能讓她一個人走?可若是要她留下,他們卻也沒法接收她,父母還在,他們做兄嫂的沒有資格。而若是表露出對周小草的關心,硬是要花錢留下她,那只怕從此就會被那邊纏上了,他們可不關心周小草,他們關心的只是周小草能帶去多少錢!
“不行,暫時你不能一個人就這么離開。”夏櫻直接拒絕了,她看向周青柏,夫妻倆心有靈犀,同時道:“實在不行,我們來出錢,另找人買下你。”
周小草道:“錢太多了!我不想叫他們因為我得到這么多錢!”
這錢當然太多了,而且還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那對夫妻做出這樣的惡事,總不能毫無影響的就拿到一大筆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們既然敢做出這種事,那以后就得承受得了后果才可以。
夏櫻沒把周小草當小孩,當著她的面就道:“首先,我和你大哥幫你出這筆錢買下你,但是這錢咱們要盡量壓縮到越少越好。其次,我們去找個靠得住的人,讓那個人出面來買你,但實際上買的過程所有的證據你都保留好。現在咱們這兒這樣的情況太嚴重,你又還小,就算報警也不會有什么好的解決辦法。但再過十年,或者五年,你長大了,站出來用現在保存的證據,你完全可以把你爸媽告上法庭!”
周小草半點都沒猶豫:“可以嗎?可以讓他們坐牢嗎?”
夏櫻重重點頭:“可以,就算不能坐牢,也能讓他們狠狠脫一層皮!”
夏櫻只知道未來社會會越來越好,但至于能不能讓周正和向美蘭坐牢,法律知識匱乏的她并不知道。不過給周小草留個美好念想也不錯,她不愿說不好的。
可怎么讓那對夫妻愿意降低彩禮要求呢?
這一點周小草不用夏櫻和周青柏想辦法,她騰一下站起來就沖進了東側間,片刻后出來,她又穿上她先前那臟兮兮濕答答的舊衣服了。她道:“那大哥大嫂我先回去了,你們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叫他們主動愿意要少一點錢!”
第32章
周小草回到家,發現院門依然開著,院里一片安靜。
很顯然,她半夜出門險些死掉的事,家里人并沒發現。
自嘲地一笑,她并未因此而難過,用力一腳踢開門,進了院子她便直奔周正和向美蘭的屋去了。夏天晚上熱,他們睡覺時門是敞著的,因此倒是方便了她,大步進門帶入了一陣風,那風里還有河里的泥腥味。
周正和向美蘭都睡的不太好,尤其是向美蘭,白天她可是親眼看見曹元寶模樣的,想著要把女兒嫁給那樣的人做媳婦,她心里到底有些不安。而因為這不安便睡得淺,她第一時間就聞到了泥腥味,只是并沒往心里去,依然閉眼睡著。
可卻沒想到,那泥腥味好像在靠近她,隨著越來越重的泥腥味,她感覺到不對勁時,脖頸里也出現了濕滑的手,那手似乎猶豫了下,然后就直接掐下來了。
應對危險的本能,讓她立刻一邊尖叫一邊胡亂擺手掙扎起來。
周正也被吵醒了,借著月光先是看到個黑乎乎的人影,發現這人影是在掐向美蘭后,他用力一巴掌打過去,然后手忙腳亂的開了燈。
燈開了,跌坐在地上的周小草仰起頭,夫妻倆都驚呆了。
向美蘭硬生生忍住尖叫,摸著脖頸后怕的道:“小、小草,你干什么呢?!”
周小草沒吭聲。
周正看了眼向美蘭已經臟污一片的脖頸,又看向渾身又是水又是泥的周小草,聲音有些顫抖的道:“你、你這是要殺了你媽?”
周小草冷笑,道:“對!”
殺人啊!
向美蘭頓時感覺脖頸里一陣陣涼,嚇得忙往后縮了縮。
周正雖然睡在里側沒被碰到,但看著坐在地上的女兒,卻也心里發抖。
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