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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琴琴沒動:“媽。”
焦媽媽一邊忙切菜一邊隨口道:“你不累啊,我都聽說了,昨兒叫你割了一下午麥子呢。你在家都沒干過那么重的活,這一去他們周家就這么磋磨你,向美蘭那個老女人就是毒!趕緊的,趁來家這時間去歇著,緩緩勁兒。”
焦琴琴的眼淚就這么下來了,怎么忍都忍不住:“媽……”
這下焦媽媽終于發現不對了,坐在鍋門口燒火的焦婷婷也一下子站起,一把將她拉進廚房:“怎么了?你在周家受委屈了?向美蘭欺負你了?”
焦媽媽一連串問話,焦琴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焦婷婷急得照著她肩膀就是一巴掌:“你倒是說話啊!平時不是很能說的嗎,現在弄成這個鬼樣子干什么?是向美蘭欺負你還是周一鳴欺負你?當咱們家沒人了嗎,我和你姐夫還在呢!”
被姐姐這一打,焦琴琴猛地回神,她匆匆忙忙去看自家媽,那臉上的確是滿滿的擔心不假。再去看姐姐,卻覺得姐姐臉上的擔心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真的,那不像是擔心,反倒像是——隱晦的嘲笑。
對,就是嘲笑!
她帶著點兒鼻音道:“沒,我就是太累了,昨天干太多活了。”
焦婷婷冷笑:“這周家也不怕人笑話,你可是才進門的新媳婦,居然就叫你立刻下地干活了!說起來你也是,那夏櫻怎么不下地,她都不去,你干什么老老實實去?周一鳴也是可笑,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你的嗎,他爸媽逼你下地,他就沒說什么話?”
焦琴琴徹底哭不出來了。
她咬了咬唇,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惱怒和急切:“他當然攔了,可是他馬上就要高考了,不僅不能幫家里忙,還得要拿錢去補習,我已經是他媳婦了,當然得幫他分擔一點兒。”
焦婷婷氣得恨不得給妹妹一巴掌:“你在家怎么不這樣?我看你是蠢實心了,你這么對他,自己累得半死不說,他可能記得你的好啊?”
“當然能!”焦琴琴怒道:“他都說了,以后大學畢業分配工作就帶我去城里過好日子,他說了,到時候叫我做咱們村最幸福的女人!姐,人跟人是不一樣的,姐夫那種人沒什么大本事,他怕你不跟他自然要對你好。可是一鳴哥是做大事的人,他平常顧不上這些小事,我是他媳婦自然得多顧著點兒。但以后就好了,以后有錢了我就能過上城里的好日子了,到時候我把爸媽也給接去,姐你只管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焦琴琴這么說著,連自己都給騙了。
好像這就是事實一樣,周一鳴要做大事,要讓她未來過上好日子,眼下這點小小的磕磕絆絆,當然注意不到。是她矯情了,嫁人了怎么能還像在娘家一樣,村里的姑娘哪個不都是小小年紀就又要做飯又要下地的?
別人能,她也能!
焦婷婷靜靜看了妹妹一會,一句話沒說,冷笑一聲又坐回鍋門口了。
焦媽媽看看大女兒又看看小女兒,最后無奈的一嘆,先把焦琴琴拉出去了,在外頭低聲不知道說了什么,進來后就跟焦婷婷道:“婷婷啊,你別跟你妹妹生氣,她還小呢,嘴上沒個把門的,其實她沒有壞心的。以后……以后她過上好日子了,其實對你對你的孩子也都是好事,你別跟她計較。”
焦婷婷低低“嗯”了聲。
但心里卻覺得,只怕以后不是她借妹妹的光,妹妹別求到她門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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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拿的東西多,更是有酒這種不小心就會砸了的,所以周青柏和夏櫻就走得很慢。帶著這么多的回門禮從周家村出來,一路上見到不少人,一個個的要不就是打趣幾句周青柏命好,要不就是又羨慕又嫉妒地看著那車上的東西。
周青柏倒是沒有半點兒不高興,終于出了村子還跟夏櫻說:“我現在是村里人人羨慕嫉妒的對象了啊!”
夏櫻也不知道怎地,脫口就道:“可不,那是媳婦娶得好!”
周青柏愣了愣,然后猛地停下腳轉過頭。
夏櫻沒反應過來他是怎么了,眨巴眨巴眼,滿眼問號。
周青柏就笑:“對對對,是媳婦娶得好!”
夏櫻:“……”
她是不是太放松了,怎么還老王賣瓜上了。
因為不好意思,她立刻轉移話題:“一會要是桃桃那試卷沒問題,咱們能不能跟我爸說一說分家的事兒?”
這也是夏櫻從周青柏那學到的。
別看今早周正話說的那么狠,但周青柏若真要分出去,只怕他第一個就不會答應,周家那么多畝地,周青柏要是分出去了,兩個周正也干不完。要是周青柏硬要分出去只怕也能成,可那樣的話少不得要被村里人說不孝,夏櫻自己無所謂,但卻不想旁人說周青柏。
所以,她回憶起之前周青柏的做法,就想到了自家爸身上。
自家爸那個人的戰斗力是很強的,如果他戰斗的是別人,夏櫻想至少應該有九成的成功率。既然如此,不如就叫他對上周正好了,左右他的目的一直是她嫁人了能對小弟有幫助,以后她和周青柏日子過得好了,定然幫小弟,絕不可能便宜周家那邊的。
仔細說起來,這可是互惠互利的事兒。
周青柏倒沒想把這事兒跟夏維明說,不過現在夏櫻提醒了,他就覺得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他原就覺得分家別說錢,怕是地,怕是家里的東西他都分不到什么,但要是有夏維明這個岳父幫忙,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道:“行,那我一會兒和岳父提。”不過,他又突然話鋒一轉,“但建房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咱們要是現在提了,那家里只怕再住就更不舒服了。這么著急想找其他地方怕是找不到,只有我爺奶他們在世時候住的老宅,收拾收拾應該還能住。只是有兩點,一個是那邊是茅草屋,不大干凈。另一個就是我爺爺奶奶都是在那邊老宅過世的,你怕不怕?”
她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臟,再臟還能臟過人心?
夏櫻直接就拍板:“那咱們就搬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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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推著車走到夏家村村口時,遠遠的一個小少年就一邊喊著“姐”一邊往這邊飛奔過來了。是夏櫻的弟弟夏宏康,他飛奔到跟前一把抱住夏櫻,高興的眼淚都下來了:“姐,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兩天你不知道我多想你,簡直是一日不見,度日如年啊!”
再次看到兒時的弟弟,夏櫻本是心酸難忍想要哭的,結果夏宏康一句話徹底引出了她的笑。摟了他,夏櫻伸手點他額頭:“最近學什么了你,連這種話都會說了!”
夏宏康卻已經眼淚嘩嘩了:“姐,我說真的,你嫁人能把我也帶著嗎?”
夏櫻還沒回答,周青柏已經道:“那得問問我才行。”
夏宏康轉頭,這才認真看向自己姐夫,可一看之下立刻變了臉色:“姐,姐這人是誰?周一鳴呢,你回門他居然沒來嗎?”
夏櫻道:“小康,他就是你姐夫,他叫周青柏。”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