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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櫻低頭繼續(xù)燒火,這是在煮粥,向美蘭瞪著半晌見夏櫻一點兒再開口的意思都沒有,又急又氣,索性直接說了:“一鳴要參加補習,因為你們結婚的事兒家里花了不少錢,現(xiàn)在外面都還有欠債呢。你看你手里能不能勻個八百塊錢出來,你放心,不白要你的錢。以后一鳴大學畢業(yè)分配了工作,這錢連本帶利的還你,還有你和周青柏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或者以后孩子讀書方面有什么問題,一鳴都能幫你們解決。出這個錢,你們只賺不虧。”
真厲害。
要錢都要的這么理直氣壯。
“我沒有。”夏櫻直接拒絕。
向美蘭才不信夏櫻沒有,這分明是不想給,她怒道:“你少騙我!我跟你爸談你和一鳴親事的時候就說了,他說給你至少陪嫁一千塊!還說了,你二叔二嬸那邊也會給錢,就算不給一千也會給八百!”
這知道的還真夠清楚的。
夏櫻便道:“哦,昨兒我爸媽來,說你到底是周青柏后媽,既然我嫁的不是周一鳴了,說不定那個錢留我身上也要被你想方設法的要。所以他們就把錢要回去了,說回頭周青柏要用的話,那就再找他們要好了。”
向美蘭頓時瞪大眼,氣得聲音都變了調:“真……真的?!”
夏櫻淡淡點頭:“嗯。你要是想要的話,不如去跟我爸媽要?”
我是去討打嗎?!
向美蘭差點一口氣背過氣,她抖著手劇烈的喘氣,然后就恨得咬著牙想要往夏櫻身上撲。夏櫻直接抽出了燒火棍,只是向美蘭還沒撲到她跟前,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后領口,這么輕輕一拽就拽的摔向了一邊。
周青柏向前一步擋在夏櫻面前,怒視著向美蘭:“你干什么!”
其實他用的力氣并不大,但這么把向美蘭摔向一邊,卻仍然摔的向美蘭頭暈腦脹,一下子撞在廚房的門框上。在周青柏面前她到底是不敢過份的,雖然氣得臉都快不能看了,但仍然不敢再鬧一回。
她倒想狠狠哭一場,叫全村的人都來評評理。
然而即便不怕周青柏事后報復,就是她一個不是正經(jīng)的婆婆想要兒媳婦的嫁妝,這就怎么都說不過去。只怕最后不僅沒人向著她,反倒是連帶著一鳴也要跟她一起挨罵!
向美蘭絕望地想,她居然毫無辦法!
這都叫什么事??!
老天爺怎么如此不公平,偏偏叫她遇到這樣的事情?她明明什么壞事都沒干,一心都是為了兒子好的啊!
胡亂抹掉不由自主掉下的淚,她一轉頭出去了,只立刻又返身回來,把鍋臺上放著的煙酒以及四色果子拎走了。她憤憤地想,這些拿去喂狗也好便宜焦家也好,她都絕不給夏櫻一絲一毫!
夏櫻本就沒想要這些,而周青柏也無所謂,所以就任她去了。
不過就因這事,向美蘭早上氣得心口疼,地也沒下飯也沒吃。飯桌上周正倒是想說什么,只夏櫻和周青柏一個比一個臉色冷,最后便什么也沒說出口。周一鳴和焦琴琴還不知道這事兒,當然了,就算知道他們也做不了什么。
吃過早飯,夏櫻把碗一推。
周小草已經(jīng)在早飯前就匆匆拿了饅頭夾了咸菜走了,向美蘭在屋里沒出來吃早飯,焦琴琴看著一桌子的碗碟,崩潰的想哭。
她好累,她今天還要回門呢。
可早飯是夏櫻做的,她也沒下地,周一鳴還想要夏櫻的錢……焦琴琴只能咬緊牙關忍著淚,等人都放下碗筷了,起身收拾起來。
周青柏早上是下了地的,此刻撥了撥回來洗了還沒干透的頭發(fā),便朝周正伸了手:“爸,今天是櫻櫻回門的日子,可我們這回門禮還沒準備,你看是不是得給我點錢我去買?”
在鄉(xiāng)下算是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沒有娶妻生子前的青年賺了錢都是交給家里長輩的,而家里的糧食或者其他能賺錢的也都是長輩收了供一大家子花用,所以正常情況下青年男子沒結婚的話手里是沒錢的。
而結了婚,那就算有錢也是媳婦從娘家?guī)淼摹?
這錢平常私下扣扣索索要可以,但拿到大面上買回門禮去岳家,那卻是不合規(guī)矩要被嘲笑的。周青柏手里的錢也是他自己在外面想辦法掙的外快,在家里是沒人知道的,所以他問周正要錢準備回門禮合情合理。
可周正哪里有錢,農家養(yǎng)一個準大學生容易???又是兩個兒子一起娶媳婦,還有家里這么多人都張著嘴要吃要喝,錢又不是能說一聲就從大風里刮來的。
而且早上事兒向美蘭也都跟他說了,他現(xiàn)在心里正氣著呢。
“沒錢!”他干脆直接就說了。
周一鳴起得遲,還不知道夏櫻不肯給他錢的事,于是一副好人的模樣開口:“媽那邊不是早就把兩份回門禮準備好了嗎?大哥……大嫂,你們的回門禮去問問媽在哪兒。”
“有你什么事!你該跟去焦家就去,該去學校就去學校,管那么多干什么?”周正氣得,竟難得訓斥起了周一鳴。
周一鳴被訓得一懵:“爸,你怎……”
周正卻壓根不聽他要說什么,立刻起身就往外走。
周青柏卻開口了:“爸,連兒子兒媳婦的回門禮都不給準備,是不是有點兒太過份了?別說什么櫻櫻有錢的事兒,我和周一鳴都是你兒子,你要是這么區(qū)別對待,那以后我對你,可也不能像從前一樣了?!?
周正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周一鳴身上,昨天周青柏說要讀書,他倒是持了會兒懷疑的態(tài)度,但是現(xiàn)在正在憤怒當中,所以自然就考慮不了那么多。
他冷道:“你當我指望你嗎?這個家除了一鳴,我誰都不指望!你放心,以后我老了養(yǎng)老吃飯甚至看病啥的都不用你管,有一鳴呢,你能過好你自己的日子不求一鳴我就謝天謝地了!”
周青柏面色驟變,但很快就釋然:“是嗎?那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
周正可是做老子的,兒子這么一副語氣,他哪里受得了,當即就道:“長大了就顯本事了?你是我兒子,幾斤幾兩我不知道?不過是個一輩子地里刨食的,我記什么話,我能指望你什么?少說這些話丟人現(xiàn)眼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這話夏櫻都聽不下去了。
可周青柏大概是之前已經(jīng)太寒心了,此時面色竟然絲毫不變。
他只點了點頭,便拉著夏櫻回了西側間。
夏櫻在后,將門關了,便一臉擔心地看著他,有心想說些什么安慰安慰他,可一想到周正是他爸,又是當著他的面說的那樣的話,便覺得似乎說什么都安慰不了他。
畢竟,這是來自親人最直接的傷害。
看著夏櫻擔心的模樣,周青柏心底的郁悶就好像被一陣清風給慢慢吹散似得,很快就不剩什么了。他沖著夏櫻一笑,下意識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怎么了?在擔心我嗎?”
不知道為什么,他這樣的笑卻讓夏櫻心酸地厲害。
她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竟是同病相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