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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面上不動聲色,一邊繼續揮舞著靈鞭假打,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掃著那群自己倒飛出去的低階妖修。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群自己把自己給弄飛了出去的低階妖修,趁著中階領頭妖修沒注意的時候,瞇縫著一只眼睛,塌著腰縮著手腳,悄無聲息地從戰場上溜了出去。
視力頗好的桑梓一眼就看到了,那群遛出了戰場的低階妖修們,彼此抱成團地往瑤光城門口的方向跑了過去。一邊跑,他們還一邊小聲地嘀咕著,“兄弟們可千萬要藏好了,藏夠三天,等城開了我們就出城回妖界去。這什么破瑤光城,誰愛待誰待,反正老子是待不下去了。”
桑梓微微地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她的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說什么?”剛從前線戰場里下來的駱思凡,瞠目結舌地看著桑梓,“你說你要直接轟掉瑤光城的城門?你是不是瘋了?”
“沒瘋。”桑梓心平氣和地吃下了一枚高級補靈丹。
“沒瘋才怪。”駱思凡沒好氣地白了桑梓一眼,“瑤光城門是用玄釙金石煉制的,上面刻著四十九萬道咒印,一旦落下,整座瑤光城都會被徹底封死。瑤光城建成這么多年了,我就沒聽說過有誰曾經把瑤光城門給轟掉過的。”
“以前是沒有。”桑梓感受了一下身體里重新被丹藥補滿了的靈力,然后很是淡定地告訴駱思凡,“不過今天可能要有了,我剛想到了個法子,可能可以把城門給毀掉。”
駱思凡本能地想要反駁桑梓,但她很快就閉上了嘴。如果是別人說他能轟掉瑤光城的城門,那駱思凡肯定會當那人在做夢。但如果是桑梓這么說的話,駱思凡就會下意識地相信,桑梓是真的能做到。因為這家伙實在是不能按照常理來判斷。
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好端端的,桑梓就突然說要去轟城門。
桑梓便一邊拿靈鞭抽陣外的中階妖修,一邊抽空跟駱思凡解釋道:“玉繩、衡北、銀漢、朱戶四條街上的防護大陣已經徹底成形,妖修們絕不可能在三天之內攻破我們的陣法。再加上低階妖修厭戰退逃,此時的戰局已經定了一大半,只要我們撐過三天,瑤光城門就會自動升起,我們就能離開瑤光這座妖城。”
駱思凡聽完以后,心里卻更加疑惑了,“對啊,所以我們現在不是應該繼續堅守在陣法里面么?”
桑梓慢慢地搖了搖頭,“我剛才說的那些,需要一個根本的大前提:瑤光城主府里的那些高階妖修,自始至終都不會出現。”
駱思凡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桑梓則繼續往下說道:“雖然不知道是誰用了什么辦法,把瑤光城主府里所有的高階妖修都困進了隔絕陣法之中,但我很清楚,那座隔絕陣法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桑梓遠遠地眺望向了瑤光城主府外圍的那座隔絕陣法。短短三天時間過去,那座隔絕陣法上的靈光就黯淡了許多,幾乎要到了支離破碎的地步。
一直沒關心過那座隔絕陣法的駱思凡,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她扭頭看向了桑梓,“小師妹,那座隔絕陣法還能撐多久?”
“最多不超過一天。”桑梓同樣看向了駱思凡,“甚至可能連半天都撐不下去了。”
血色漸漸地從駱思凡的臉上褪了下去,而桑梓則繼續往下說道:“一旦隔絕陣法碎裂,城主府里的那些高階妖修就會現身瑤光城。我們現在布置的那些防護陣法,或許可以抵得住十幾位元嬰期妖修們的圍攻,卻絕對扛不住大乘期的瑤光城主三擊。到時候,防護陣法破裂,我們這些人,一個都逃不掉。”
駱思凡神情呆滯地看著桑梓,看樣子像是失去了繼續戰斗的動力。
桑梓則把視線投向了遠方的瑤光城門,“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趁城主府外的隔絕陣法碎裂之前,轟破瑤光城門,趕在瑤光城主出現之前,從這里逃出去。”
眼見桑梓有了辦法,駱思凡很快又滿血復活。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然后斗志滿滿地告訴桑梓:“小師妹,聽你的,我們這就去把瑤光城門給轟掉。”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桑梓的決定。他們什么也沒說,而是直接用行動表示了對桑梓的支持。
還站得起來的修士們自發自覺地去回撤舊陣,站不起來的修士們就彼此攙扶著,在傀儡豆兵的保護下,跟著桑梓向瑤光城門的方向殺去。
四條街道上的防護陣法不斷向內縮,眾人一邊回撤舊陣,一邊向著瑤光城門的方向移動,路上還仗著有豆兵保護,時不時地給前側的中階妖修們來一記狠狠的攻擊。
眾人最前方,桑梓為了節省時間,直接召出了太陽神火來開路。
至純至陽的太陽神火,讓眾位妖修們忌憚不已。哪怕只是沾上了一丁點兒神火的火星,他們都能疼上好半天。
妖修們不甘愿地看了桑梓好半天,最終卻只敢遠遠地圍著桑梓,絲毫不敢往近處湊。
沒了妖修們在四周礙手礙腳,桑梓更是如魚得水,她很快就把大家帶到了瑤光城門附近。
那些原本藏在城門四周等著三天后出城的低階妖修們,一眼就看見了正渾身冒太陽神火的桑梓。一位剛從戰場上跑下來的低階妖修立刻皺起了整張臉,“殺神來了,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等了半晌也沒人回應他,低階妖修回頭一看,那群剛才還說“兄弟以后一起喝酒”的妖修們,早就已經跑得只剩了個背影。
低階妖修立刻氣歪了嘴,他一邊罵著這群不講義氣的“兄弟”們,一邊跟在他們身后,也撒丫子跑了個沒影。
桑梓才懶得去追這些低階妖修,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用神識操縱著傀儡豆兵們在四周警戒,又把重新布防護大陣的任務交給了擅陣的魏師兄,又分出一部分的戰修去對付那些仍不死心的中階妖修。把大家都安排好了以后,桑梓開始打量起了瑤光城門上的咒印。
很快,她就松了一口氣。因為這些咒印,她都在鍛天術上見過,破解起來并不算太難。唯一的麻煩是,城門上的咒印數量實在是有些多,全部解完還需要好一段時間。
桑梓什么也沒說,直接開始著手破解咒印。
她心里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她一定要趕在城主府外的隔離陣法碎裂之前,把城門上的咒印全部解決掉,然后帶大家離開這座妖城。
正如桑梓預料的那樣,瑤光城主府外的隔絕陣法,已經快要到了極限。
用靈丹吊著命的花破云,腕間、腿上都橫亙著幾十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傷口周圍的血肉發白,似是再也榨不出一絲一毫的鮮血了。
花破云動作遲緩地看了看陣眼中已經快要干涸的鮮血,然后輕輕地皺起了眉毛。他什么也沒想,只是下意識地召出了體內的元嬰。
元嬰自爆,化成一股染血的精純靈力,匯進了隔絕陣法的陣眼之中,勉強撐住了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陣。
而城主府內的那群高階妖修們,還在不停歇地攻打著隔絕陣法。
花破云坐在陣眼里面,有些遺憾地看著他面前已經明顯快要撐不下去的隔絕陣法。
他覺得他真是高估了他自己。他以為他的一條命,可以讓隔絕陣法撐夠六天,可以讓巫桑梓和花弄影撐到瑤光城重開的那一天。可事實上,他只撐了三天。
他想要做一個好父親,想要做一個好人,想要做一個對四界有用的人,但他最后什么也沒能做到。他既沒成為一個好父親,也沒做出什么大事業,甚至算不上是一個好人。
他的這一輩子都活得不明不白的。花破云在心底嘲笑了他自己一句,然后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城主府外的隔絕陣法一寸一寸地崩散開來,城主府內的瑤光城主精神大振,他抬手揮出體內的妖力,重重地擊打在了隔絕陣法的節點之上。
早就撐不住的陣法終于徹底潰散,整座瑤光城主府再次重現在了瑤光城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