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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倒是她先張口,虛弱的樣子讓人不忍心怪她。
“……”他板著臉,不想搭話,擔心一出口又罵了她。
“我乖一點,老賊才對我放心對不對。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躺在這兒的是我又不是你,你那副表情做出來還嫌我不夠難受么。”
少年擰了帕子,一整張糊在她臉上,氣鼓鼓地抹了幾下將她臉上的妝抹了個亂七八糟,糊得跟女鬼似的。
“爺爺不想說話。”
“……”
“不想跟你說話。”
“幸生則……”
“死”字沒說出來,被他又一帕子糊了臉。
那邊大夫終于將藥單子列了出來,神情很有些沉痛。
“老朽研究了下用藥,若是沒判斷錯,嘶……這的確是解暑湯藥,不過夾帶了些古怪,就成了……成了傷胞宮的虎狼之藥啊。”
苗小柔:“?”
白睢:“?”
只有毛崇之瞬間懂了,埋著腦袋首先沉了心情。
那大夫頗為遺憾,睇了睇剛才豹子一樣撲進來把他從床上揪起來的白睢,有些怕這位爺:“這個……不知用量是多少,若服用足了量,只怕日后傷子嗣啊。”
白睢帕子一摔,眼睛瞪圓嗓門兒飆高:“再說一遍?!”
大夫當即慫了,往后小退半步:“日、日后恐在子嗣上艱難。我這就寫副方子給這位姑娘——算了,要、要不各位還是另謀名醫吧,老朽實在沒把握。”
苗小柔這回聽懂了,大夫這是說她喝下了虎狼之藥,以后能不能生孩子還不好下定論。
哦……
這樣啊……
呼吸凝滯,心尖有些微微痛,她這里還沒說話,白睢倒是先發瘋了……
——
相府中。
郭慧心趁著夜色,摸黑和丫鬟兩個將剩下的藥材用布包起來,再塞上石塊,沉進池塘里。做完這些,心虛地返回屋子,用熏香又熏了遍衣裳蓋住藥味。
藥材是父親的人給的,要她熬了給那位苗姑娘吃。她也不知熬的是什么藥,除了聽話別無他法。
“小梨,你說她會沒事的是么?”
“姑娘,咱們盡人事聽天命,只能做到這步了。您打小就是個菩薩心腸,冒著這么大的風險砍掉一半藥量,不妨先擔心一下若是她喝了湯藥身體沒反應,明日丞相大人會不會找您問罪。”
“唉……”
“況且,那湯藥她都只喝了一半。”
郭慧心點點頭,垂著眼皮情緒低落。
“夜深了,姑娘還是睡了吧。”
郭慧心暗暗嘆氣,念了幾句佛語,小坐片刻這才上床睡覺。
她這個父親,從來沒當她存在過,等用得上了才跟她講什么家族大義。軟禁了謝郎,逼她做壞事,面對這樣一個石頭心的爹,她的聽話從來不是心甘情愿的。
害人之事,若是做了,謝郎必不會喜歡的吧。姑娘家的心,一旦給了別人,想的念的都是他,唯恐做了什么事讓心尖尖上的人不喜。雖身上流著郭家的血,可父親可曾當她是自己人,她這輩子的溫暖反倒都是謝郎給的。
他不喜歡蠅營狗茍齷蹉手段,那她便不做。
但愿那位苗姑娘會沒事。
——
白睢不信邪,抱著她敲了半個皇城的醫館。大晚上得鬧到雞飛狗跳,也沒從大夫嘴里聽到一句給人希望的話。那些個庸醫都說不清楚用量,無法下定論,運氣好還能調養,運氣不好這輩子別指望了。
郭老賊既然要下藥,那定然下得多,還提什么運氣好不好。待鬧到第五家醫館,苗小柔小腹還隱隱作痛,可實在扛不住就倒頭先睡了過去。
不能生便不能生吧,林恒不要她了,她心里那顆花骨朵還沒完全綻放就已枯萎。嫁不嫁人都難說,還生什么孩子。
睡得很熟,怎么回的合正宮她不知道。
次日睜開眼,小腹已經不疼了,就是整個人都懨懨的覺得沒力氣。白睢坐在她床前,黑著個眼圈,胡子拉碴,衣裳昨天跟人拉扯搞得亂糟糟也沒說理一理,表情呆滯,面色發青地坐成一具僵尸。
苗小柔:“……”
見她醒了,少年那張僵尸臉頓了破了功,鼻子一抽,“哇”的一聲又哭成了個三歲孩子,俯下身一把抱著她:“都是因為我……大彪……”
苗小柔:“……”被他這一聲嚎徹底震清醒了。
白三歲:“對不起……我娶你好不好……便是你不能生,斷子絕孫我也認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納妾給你委屈受的。”
苗小柔:“……”來人,把這個腦子有坑的拉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三歲今天醫鬧了,這是不對的,大家不要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