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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睢是皇帝了啊,身份不一樣了,那是真龍?zhí)熳印搅爽F(xiàn)在她才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哦,這家伙已經不是跟她鬧大的那個混小子了,在人前她得向他磕頭下跪,不能直視龍顏,你說這氣不氣人。
兩個妹妹,也都停下了說笑。
白睢挺直腰桿騎在馬背上,威風凜凜入了宮門,她則垂著腦袋坐在他前面悄悄打量著地面,時不時抬頭瞄個兩眼。
宮門口四處打著火把,宮墻高高,人站在拱門下像只小小的螞蟻。一眼望去,遠處高大巍峨的建筑佇立在前方夜色中,忒威嚴了些。
苗小柔隨自家船隊去過許多地方,曾見過某位藩王的府邸,當時便以為天底下的大房子約莫也就是這樣了吧。若要說是皇帝家,得大個兩三倍?
現(xiàn)在看,哪里是兩三倍的差距。
一時便就覺得,白睢這身份也太壓人了。
御前大太監(jiān)毛崇之早在門口等候了,望穿秋水等他家陛下回來,若再晚了一刻兩刻的,丞相的人馬便要出動搜山了。
可這?帶回來三個姑娘是怎么回事?
白催睇了睇那太監(jiān),暗地里捏了把苗小柔緊張到握成拳的手:“毛崇之,你去丞相府帶個話。明日雖是休沐日,煩請丞相大人入宮一趟,朕有要事與相父相商。”
毛崇之得了令,便立刻去了。
苗小柔偷偷看了眼,見那太監(jiān)長了個鷹鉤鼻,左顧右盼眼睛里全是算計,一看便不是好人。
一行人一路騎馬到了合正宮,宮門口他們下了馬,由白睢領著進了他寢宮的大門。這一路行來,所到之處沒有哪處無人尾隨,可說是伺候主子,也可說是無處不在的監(jiān)視。
苗小柔心里慌,剛入了宮門沒一會兒就感覺如同進了鳥籠子。只怕是這個時候丞相已經知道皇帝帶了三個姑娘回來,還帶進了自己的寢宮吧。
“陛下可算回來了。”剛進宮門,大宮女翠枝便笑著快步迎上來,屈膝行了禮,“小廚房您愛喝的湯羹都熱兩遍了呢。”
白睢伸著腦袋環(huán)視了番他的合正宮,沒接喝湯的話,卻問道:“那個抱廈廳可有人住?”
翠枝被問得突然,略略抬頭見皇帝身后跟著幾個女人,杏眼中有抹詫異閃過:“沒人住呢,不過日日打掃著,倒是不曾積灰。”
白睢回頭,對金鳳銀鳳道:“你們日后便住那里——翠枝,立刻叫人添些被褥家用出來,伺候兩位姑娘入住。”
翠枝忙應下,沖身側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便福了福身退下去打掃了。
白睢顰眉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住的暖閣也馬上騰出來,以后這位苗姑娘就住那兒了。”
翠枝驚得抬了頭:“陛下?”
“你搬去耳房住。”
翠枝雖有些不悅,卻也沒辦法,只得應下,心有不甘地偷偷瞅了眼那將要占了她住所的女人——是個村姑打扮的女子,素面朝天的長得說不上多美,五官周正看的順眼罷了,不如這合正宮里的任何一個宮女漂亮。只是那女子大眼珠子一轉,便靈動得很,若上了妝許也是個美人兒。
白睢安排了住處,親自去看了金鳳銀鳳的屋子,待苗小柔放了心,這才領著她去了暖閣。
說來不怕寒磣,大黎國的皇宮原是個行宮,被夏國賊子竊國之后這行宮便荒廢了好些年。既然復了國,皇帝不能沒居所,便先修繕了前朝宮殿與皇帝寢宮,后宮和別的地方一來來不及打理,二來新建宮殿得花費不少,剛停了戰(zhàn)與民休養(yǎng)哪有多的銀子大興土木。
是以,也就只能安排姐妹三個暫住在合正宮。
合正宮倒也不小,前頭是議事廳,書房,茶房,批本處等等,過了二門才是起居處。最前頭是金鳳銀鳳住的抱廈廳,往里走左為圍房,乃妃嬪隨居時的住所,右邊為佛堂并一排瓦房供下人居住。再往里走便是正堂,左邊是書房,右邊是皇帝睡覺的正間,內并暖閣一間,最側有一耳房,便是翠枝被安排住的地方。
往后過了穿堂,還設了春輝堂與寧安堂,供皇后與寵妃隨居。
房子雖多,可論身份,三姐妹確實只能住抱廈廳與那暖閣。等苗小柔進了她今后的臥房,那臉當時就拉下去了。
“你就讓我住這兒?”
白睢:“嗯啊。”
“好歹給我弄個門,拿簾子隔開……你想半夜趁我睡覺進來扮鬼嚇我是不是?男女有別,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五歲了,到底懂不懂?”
白三歲撩撩那從上垂下來,遮得了上半身遮不了下半身的門簾,一臉耿直:“懂啊,這不沒地方住嗎。”
這會兒趕走了下人,白睢收起主子態(tài)度,嘿嘿笑著趕緊解釋一通:“你是不知道,那個叫翠枝的大宮女,仗著郭老賊走狗的身份死賴在暖閣監(jiān)視小爺,趕去睡耳房都算是抬舉她。幫幫忙嘛,大彪,只要你敢說句不住這兒,她就敢馬上搬回來,小爺半夜起床噓個尿她都能爬起來看小爺在做什么。”
她還能說什么?不僅沒從水里爬上岸,還越淹越深了。氣不過,想逮著這混蛋揍個三天三夜。
她氣死了,咬著牙問:“我要是不答應呢?”
白睢下巴一抬:“我給奶奶跪下!”
苗小柔一巴掌掄他胸口上,擺出一副臭臉,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其實這不是她能做主的了,那抱廈廳就一間房,兩個人勉強能睡,再擠她一個是決計擠不下去的。其他的房間,下人房是肯定不合適的,妃嬪的房間,哪間她去了都招人話說。
“那丞相要是有意見呢?”
“這不明天找他進宮說這個事嘛,爺哭也要把這事兒哭下來。”
哭……他就這點兒出息。
等苗小柔把他這個寢宮看了一遍之后,覺得這家伙真的是太有出息了……小玩物放了一堆就算了,還養(yǎng)了一屋子貓咪,八哥,以及五六只王八?
真正把玩物喪志做到極致。
書房里一本正經書都沒翻過,話本子倒是堆了一書桌,不僅全都看過了,還認認真真把重要故事情節(jié)做了批注。那上好的墨錠也就磨了個皮,硯臺里的余墨早已干裂。
“你怎么不弄點兒春|宮圖,建個淫|窩豈不能更像個傻蛋昏君?”苗小柔抱著貓感慨起來——貓很乖,不怕生人。
白睢在一旁喂王八,不屑道:“呵,玩兒女人?算了吧,玩兒多了傷身,這頭可不敢開,一旦開了不知道有多少美女往爺床上送。爺這副好鐵打的好體格將來要留到戰(zhàn)場上去的,等做大將軍等了好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他一直扮演的是個“女人死開別打擾爺玩兒蛐蛐兒”的單純傻皇帝?
“那丞相沒給你送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