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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本地人才找得到的夜市。

桂林的燒烤，海鮮與河鮮占了較大的比例。在宣云的推薦下，我們點了烤鮰魚，青口。還有夾著牛油的牛肉串、肉筋。配上鹵味十足的桂林米粉，這頓夜宵算是大滿足了。

烤魚有點像萬州烤魚的做法，不過醬料有些不同，辣椒也沒有拉滿。鮰魚的肉質細嫩，沒有肌間刺，大口吃肉的感覺格外爽快。

桂林米粉是我懷念已久的味道。味道的關鍵在于鹵水。與別處鹵水的差別是，桂林鹵水中總是蘊含著一絲神秘的鮮甜味道。之前請教了資深的廚師才知道，這味道的來源是桂林的特產之一——羅漢果。

聽了我的解說，宣云有些驚訝道：「馮哥之前到過桂林嗎？」

「沒有?！刮倚χf，「我們那兒很多餐館都有來自桂林、柳州的廚師。我之前向他請教過?！?

他拉過我，小聲道：「馮哥，你不會是靠著廚藝追求成功的吧？大煙姐可是我們群里白富美呢！」

她微笑道：「我的耳朵挺靈的呢。你說錯了呢，是我主動追求阿晨的?！?

「啊？」宣云的下巴差點掉到了飯碗里。他握著我的手激動到：「馮哥，你就是我哥，快教教我怎么把妹吧！我只要能追到向青就好」

「我也不知道啊?！刮铱扌Σ坏玫?，「我也沒啥優點啊。和她在一起時，別人總覺得我特別有錢?！?

明天游玩的行程拉滿，所以我們也沒有吃到太晚。按照約定，他明后天陪我們游玩桂林市，大后天我們倆去游陽朔。

大煙偏愛套房。每次住酒店我都會有些心疼她的銀子。但她說自己的會員卡可以打折，套房更劃算。

我也是在次住酒店套房后才喜歡上浴后穿著睡袍的感覺。躺在床上摸魚，旅途中最閑適的時光。

但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讓我有些心猿意馬。她毫不設防的沒有拉上隔絕視線的隔板。半透明的浴室玻璃正好對著床鋪。

但她似乎有些累了。吹干頭發后，她便躺到我的旁邊，昏昏欲睡的樣子。

也罷，明天還要去好多地方呢。

第二天清早，宣云便打來了電話催促起床。收拾好東西，我們在他的帶領下拐進了一條小巷，由鹵粉拉開一天的序幕。

為了適應我的身形，當然是四兩粉加四倍鍋燒的豪華套餐。大煙似乎不太想吃醬鹵味道的早餐，便點了小店另一碗招牌——豬肝湯粉。熬成白色的豬肝湯，配上濃郁的白胡椒味，讓我忍不住從她的碗里偷嘗了一口。

清晨，街頭便有老頭聚堆下棋搓麻，還有硬核的大叔站在距離水面10米高的橋上垂下魚竿釣魚。這座忙碌的旅游城市，本地人從來都是優哉游哉的生活著。

「哥哥，給姐姐買束花吧~」穿著有些邋遢的小女孩拉住我的衣角。

剛從兩江四湖的游船上下來，我便被懷中抱著一束花的小女孩盯上了。

看著她臟兮兮的小臉，大煙的眼中出現了惻隱的光。

沒想到，一向樂呵呵的宣云卻一把將小姑娘推走，并大聲呵斥。

正當我驚訝之時，小姑娘竟然也露出了「獠牙」，用聽不懂的本地話與宣云對罵了幾句，揚長而去。

「不要同情他們。不遠處都有大人盯著的。而且，有的小孩會趁你不注意奪了你的錢包就跑，抓斗抓不到?！剐茻o奈解釋道。

「我明白?！勾鬅燑c點頭道，「這種現象很多地方都有。」

中午，我們避過了人群，驅車到了興坪碼頭的一戶漁家。

宣云與男主人很熟，租借了一支竹筏——說是竹筏，其實是用PVC管扎成，靠船尾的螺旋槳做動力來源的小船。本地的很多小船似乎都是這個配置。

漓江下游的水質早已不如當年，但上游的河水仍然配得上它的名字。在陽光的照射下，清澈見底的河水，讓人有種下河游泳的沖動。

身邊的大煙伸出手撥了撥水面，似乎起了玩心。

「來，我幫你收著鞋子吧?！刮覒Z恿道。

她點了點頭，褪去了小白鞋和短襪，放到我的腳邊。雙腳深入水中輕撥，臉上露出了清澈的微笑

「真羨慕桂林人民。」宣云笑道，「起碼一半的人今天用的水都是女神的洗腳水?！?

「有啥羨慕的?！刮抑钢懊鏈\灘上喝水的水牛道，「這也是它的洗腳水啊。」

「大煙姐，馮哥，你們有20塊錢的現金嗎？」宣云忽然道。

「沒得，早就不用現金了。怎么了？」我不解道。

「還好我早有準備。」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20塊的人民幣，翻到背面遞給我，「呶~」

這有啥特別的，我拿起錢，翻看了幾遍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阿晨，抬頭，看前面?！勾鬅熀鋈坏馈?

「臥槽！」瞬間有種次元壁被擊穿的感覺。眼前的風景竟然和人民幣背面的圖案對上了。

「怎么樣？神奇吧？」宣云笑道。

「大煙，人民幣背后的那幾個地方你都去過嗎？」我好奇道。

「嗯，只有這個沒來過了?！顾仡^看著我，微笑道，「最后一個地方，現在和阿晨一起來了，也算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將手中的20元遞給她，讓她收起來作紀念。

「喂，我吃檸檬了。」宣云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自從和大煙在一起，這樣的場面我已經習慣了。這時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革命即將成功，同志繼續努力?！勾鬅煂π普f。

把鞋襪遞回給她的時候，我涌起了強烈的沖動，想要品嘗它的味道。但尚存的理智阻止了我。

其實她從不在這方面設防，畢竟已經發生過最親密的關系了。甚至，在她來例假，不能沾冷水的時候，我還幫她清洗過內衣。

有的時候，真的想要做一些卑鄙下流的事。但想到這樣的行為，可能會讓她失望，我便封印了這類的想法。

或許，從本質上，我就配不上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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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還是在那個巷子口，我們竟然又看到了那個小女孩。

一名膀大腰圓身形健碩的中年婦女，一邊呵斥著什么，一邊拿著三指寬的篾片往她的手腳上招呼。篾片不斷在她沒有衣服遮擋的肢體上留下紅痕，但她就這樣抬頭忍著，沒有開口求饒。

周圍匯集了許多婆婆姥姥和臟兮兮的小孩笑著看著這一幕，甚至還有發出開口慫恿的。

看著大煙露出不忍的表情，我知道我該做些什么了。

我大聲喝住了那個中年婦女，并把小女孩擋在了身后。

像我這種身材的人忽然出現，還是會有一定的威懾力。大媽被我嚇得后退了兩步。但隨后，她環顧四周，發現都是「自己人」之后，膽子也壯了起來，對我大喊了幾句本地方言。

我聽不懂，也不會說，只能睜大憤怒的眼睛瞪著她，不敢再開口說話。

大煙也沖了過來，她蹲下身子，將小女孩護在懷里，嘴里說著安撫的話。

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宣云趕緊也跟了上來。

意識到我只是紙老虎，大媽開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周圍的人也漸漸向我們圍了過來。

網上評價的民風彪悍果然名不虛傳。我心中暗暗叫苦。

好在宣云已經過來了。他雖然沒有穿制服，但從口中喊出的本地話和口袋里掏出的證件震懾住了所有人。

正當我松了口氣時，小女孩忽然一把推倒了正在查看她傷勢的大煙，然后一把奪過她的手提包，向小巷中跑去。

我們都被這忽然的變故驚呆了，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已經失去了小女孩的蹤跡。

我趕緊將大煙從地上扶起。看著她皺起的眉頭，我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一般的陣痛。

他們在指指點點，評頭論足。他們盡情的嘲笑著我們，嘴里都是「哈掰」之類不堪入耳的詞匯。

宣云已經追了過去。

大煙臉上的表情還有些呆滯。我檢查了一下她的手肘，只有一點發紅，沒有破皮。

她回過神來，臉上有些委屈，有些無奈。隨后她向我擠出一個微笑，自嘲的微笑。

是啊，不顧一切去幫助陌生人，是挺傻的。

「對不起，里面岔路太多，我跟丟了」

宣云黑著臉回來。圍觀的群眾一哄而散。

「沒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是我冒失了?！勾鬅熞呀浾{整好了情緒，笑道。

「我已經聯系了同事，今晚加班、」宣云咬牙道，「這事兒，沒完！」

「那，就麻煩了?！勾鬅熣f。

她沒有出言阻止。這時候還作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會讓人泄氣。她不是這樣的人。

「方不方便透露一下，里面大概有哪些東西？」

「那個包是我最常用的一個，里面有手機、現金、卡包。手機是iPhone8，現金有2250元?？ò镉小?

她一樣樣的說出了包里的東西，宣云拿出手機記錄下來。

「啊，對了，包里的夾層中還有個戒指?！顾f。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戒指，她從不離身的戒指。

「是什么款式的？」宣云向我看了一眼。

他認為是我送的嗎？我只能苦笑著搖搖頭。

「很普通的白金戒指」她說，「找不回來的話就算了，沒事的。」

「好的。那我先回局里了。明天也可能要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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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房里的氣氛有些奇怪。

也許只是我的錯覺？我告訴自己，大煙只是因為剛剛那出「農夫與蛇」而感到沮喪。

她謝絕了我為她放熱水的提議，直接開始了淋浴。

我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腦后支撐著腦袋。

經歷過沒有她的生活，所以才更會患得患失。

腦子里想起了向青的話：「這位哥哥塊頭更大，但體力不如之前的蘇哥哥好哦?！?

不如，不如，回想起車展上見過的他?；叵肫鹚土譄熤g恰到好處的距離、默契的眼神交流，心中又開始泛酸。

我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恰逢的渡口，還是放縱的綺夢？

她出來了。從她拿進浴室的東西可以推斷，她的全身只有單薄的浴袍遮蓋。

她坐在我的身邊，彎腰用方巾擦拭著趾縫中的水。姣好的胸部曲線在暖黃的床頭燈的照射下，精致得有些不真實的味道。

正準備開口說話時，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馮哥，人沒抓到，但東西追回來了?！剐茙е┢＠鄣穆曇魝鱽?，「包里的東西都在，除了那個戒指。」

大煙似乎不想再換衣服，我在酒店大廳里見到了宣云。

「那熊孩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聽說她就拿了那個戒指跑了。媽的，這群人真是非暴力不合作?！剐瓢咽痔岚f過來，講述了今天調查的經過。

宣云和同事找到了中年婦女，在她們的老巢找到了大煙的包。而且，好像還找到了些牽涉到另一宗案子的東西。所以他明天不能陪我們繼續游覽了。

「沒事，工作要緊。明天我陪她去散散心好了?！刮腋屑さ溃付嘀x了?！?

心中有些竊喜，還有些失落。、

戒指沒了，她應該不會忽然離開了吧？我這樣想到。

她清點了一下包里的東西，微笑道：「呼，都找回來了，真是多虧了宣云。我得和向青表揚他一下。」

我卻說著不合時宜的話：「那個，戒指還是沒找回來」

「沒事?！顾龜[擺手道，「找不到了，也沒辦法呢。」

她越是這樣不在意的樣子，我心中卻越是別扭。

原本，心中的那塊石頭快速的向下落，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著地。現在，那塊石頭失去了地心引力，開始漂浮在未知的世界。渾渾噩噩，不知所蹤。

原本，我還有個戒指可以當假想敵，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看著她盤起的頭發，我試探道：「我幫你吹頭發吧。」

「嗯好吧，辛苦了~」

第二天，我們驅車到了陽朔。

西街，是最能感受到風土人情的景點之一。但昨天的經歷讓我們對原住民產生了些不好的印象，所以體驗上大打折扣。

為了散心，我提議去龍頸河漂流。

我們套上救生衣，相對而坐，乘著小巧的皮劃艇開始了漂流之旅。

涼爽的河谷、湍急的水流似乎讓她的心情好了起來。她拿出手機拍攝著周圍的景觀，是不是用鏡頭對著我拍一張特寫。我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生怕被她拍到能做表情包原料的照片。

經過狹小的河段，前面來到了相對開闊的區域。本想徐徐前進，好好感受自然風光。但岸邊是不是掉下的小蟲子讓我們打消了念頭。我快速滑動手中的漿，希望能盡快離開這個讓人不適的區域。

終于，又到了激流航段。我收起漿，與她伸過來的雙手緊緊相握。

她眼中的興奮和開心沖散了我心中的陰霾。我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

「啊~~~」

她抿著唇微笑的看著我，前后的游客卻開始響應我的呼聲。一時間，快活的聲音在河谷中此起彼伏。

一個浪頭襲來，她發出短促的驚呼。我的雙手用力，將她拉進了我的懷中。然后雙手環抱擋住了水流的沖擊。

誰知道水浪竟一波接一波的襲來。很快，我們倆便全身濕透了。

她翻過身，躺在我的懷里。我伸出雙手，隨時為她的眼睛和口鼻遮擋可能襲來的水花。

終于抵達了終點。能看到她的笑顏，這趟漂流真算得上是物超所值。

脫下救生衣，濕透的T恤已經完全貼在了身上?？纯瓷磉叺拇鬅?，她蹙眉整理著身上的衣服。還好她的內衣是淺色的，不然在太陽的照射下肯定會顯眼。

我把她擋在身后，走向出口處歸還救生衣的地方。

咦？

昨天那個小女孩，居然就在前面整理著游客歸還的救生衣。

緣，妙不可言。

就在我辨認她的時候，她也一眼瞧見了我們。她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才確認眼前的兩個人就是昨天試圖幫助她的傻帽。

她拔腿就跑，我奮起直追。

長時間的鍛煉起了效果，加上她慌不擇路跑到了毫無遮掩的河邊小路，我穩穩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但是我不確定我的體能是否能戰勝她，情急之下，我對她大聲喊道：「把戒指還我！」

她回頭，驚慌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從手上摘下了個亮晶晶的東西，用力朝河中間丟去。

我來不及多想，向著她丟棄的方向，一個猛子扎進了河里。

身后似乎傳來了大煙的驚呼，不過我也無暇顧及那么多了。靠近漂流終點的河段，水不算深，河底也經過了人工平整。如此我才有希望能找到被她丟下的戒指。而不遠處，便是放水的溝渠。一旦戒指飄到那邊，便基本是去了找回的可能。

幾年沒有游泳，一時間竟然不太記得潛水的要領。嘗試了幾次，雙手竟然碰不到河底。

我嘗試著將肺里的空氣排出，這才緩緩下潛，摸到了河底。

不行，找不到。

體內的氧氣告急，我浮出水面換了口氣。

「阿晨，快上來！我不要了！」大煙的聲音傳來。

我沒有轉身看她的表情，而是再一次潛入了水里。

我一定要找到它！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回避。

終于，在我忍不住升起放棄的念頭前，左手摸到了那個硬硬的小東西。

心中繃著的弦終于松開了。但我卻樂極生悲的從鼻子里嗆了一大口水。

手腳瞬間失去了章法，開始在水中瞎撲騰。

意識因為缺氧和嗆水有些模糊。鼻腔內傳來火辣辣的感覺。

冷靜！最后的念頭讓我的手腳停止了亂動。而沒有恢復到正常值的體脂比也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

在手腳的輔助下，我的口鼻終于露出了水面。

被救生人員拖到了岸上。我咳嗽了幾聲，終于將鼻腔中的水排出。

成功了！

大煙呢？她快步跑到了面前，用力摟住了我的腰，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沒過多久，她松開雙手，站在我的面前，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她的臉頰上，還掛著幾朵淚花兒。

「給~」我獻寶似的，將握在手心的戒指遞給了她。

她沒有接戒指，而是在我胸口重重的錘下粉拳。

我不知該用什么表情面對，只好維持著傻笑的模樣。

終于，她從我手中接過戒指，破涕為笑。

看到我依然像是叼回飛盤的狗狗一樣的表情，她板起臉道：「先回去吧。」

次看著她露出這樣梨花帶雨的薄怒模樣，我心中一片鳥語花香。本打算繼續傻笑，忽然右邊大小腿竟同時傳來了劇烈的抽痛。一時間站立不穩，跪倒在了地上。

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