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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富展平欲言又止,見戴雄肅然等待,方才說出心中不安:“卑職是怕南楚趁機再犯。”
“我倒希望他們能來!”戴雄傲然一笑,望向前方的亂石崗,咬牙切齒:“進我亂石崗,休想活命!”
三日后,董準拉著吳恭興沖沖地前來請命:“世子,有探子來報,猖平西成現(xiàn)為糧草鬧得不愉快!現(xiàn)下是個好時機,末將請命攻入猖平,恭兄則攻入西成,殺他個片甲不留!”
俞錦凡神色淡淡地掃過勢在必行地二人,反問道:“所經(jīng)的亂石崗你們可有熟悉的?”
董準一愣,與吳恭互望一眼,氣餒地垂下頭。
“下去吧。”俞錦凡道。
董準卻不死心,甩開拉他同走的吳恭的手,倔強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末將愿闖這亂石崗!”
“闖?如何闖?”俞錦凡冷聲道,向來溫和的人,此刻身上散發(fā)著冷冽之氣,寒光犀利的眸子盯著董準:“你這不是對敵,是要帶一干人赴死。”
董準臉色發(fā)青,澀聲道:“我們可同那日偷襲的精兵一樣,自后方攻去...”
“遠路狹隘,你要如何帶幾萬兵馬過去?”俞錦凡一針見血地問道。
董準啞然,尷尬地跪了下去:“是末將考慮不周!”
俞錦凡嘆息,臉色稍緩:“董將軍也是為我南楚疆土,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謝世子體諒。”吳恭趕忙道,把那執(zhí)拗的戰(zhàn)友扶起。
少許,帳內(nèi)恢復安靜,俞錦凡靜坐沉默。
木制長桌上擺滿兵書與地圖,俞錦凡蹙眉看著地圖上的三方布局,愈發(fā)煩悶。
“敏赫,同我出去走走。”她說道,換了身玄色軍服,出了帳篷。
一路往前,不知不覺已來到北門,俞錦凡抬目望著眼前恢宏高聳的城門,臉上微微有了笑容。“在這等我。”她說道,沒讓敏赫跟著,徑自登上了北門。
立于北門之下,下方一望無際,俞錦凡目光落在亂石崗上,如此俯視,更覺險阻。
“世子?”
訝異的聲響自耳后傳來,俞錦凡循聲望去,就見沈蕊一身軍裝立在自己三丈之外的烽火臺下。“你怎在此?”她隨口問道。
沈蕊笑盈盈地跑了過來,指了指身上的軍服:“今日輪我看守北門。”
“可還習慣?”俞錦凡問道。
“除了腳酸無聊外,倒沒什么。”沈蕊不以為然,反是見她心情不郁,明眸轉動,調笑道:“世子這是在心疼我?”
俞錦凡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轉身就要走。
沈蕊趕忙伸手把人拉住。
溫熱柔軟的手心裹住冰涼的手,俞錦凡一震,一記冷目就掃了過去。
這眼神令沈蕊不自覺想到那次撞見的風光,不懼反笑,拉著人的手不放:“別走,再陪我說說話。”
“松手。”俞錦凡冷淡道,第一次被人如此握著,實在別扭的很。
沈蕊耍賴:“不放,放開你就走了。”
“南慕,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俞錦凡寒聲道。
沈蕊卻是眨眼嬉笑:“非也,世子不是不敢,是舍不得殺我。”
俞錦凡一愣,一時不知該怒該笑。這女子...當真是臉皮夠厚的。也就這么一愣的功夫,她被沈蕊拉進烽火臺中——
“你看。”沈蕊指著天際遙遠的一處給她看。
俞錦凡不自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瞬驚艷呆住。
仿若黃海的沙漠平平展展,一直鋪到天邊,天和地的交接處,起伏地聳立著鋸齒形的沙丘,沙丘上方云彩繽紛,形狀迥異,斑斕下高懸空際的烈日照耀,橙紅的光融入朦朧的云海中,照的下方黃海星光點點。
“美吧。”沈蕊笑道。
俞錦凡不自覺地輕輕點了下頭,收回目光,視線落在眼前巧笑嫣然的人臉上。軍裝并未擋去她姣好的容貌,尤其那雙顧盼撩人的眼睛,每一忽閃,似乎都有星星在其中閃爍。
異樣的目光太過明顯,沈蕊疑惑地收回目光,便撞見她幽深的眸子。
四目相對,沈蕊只覺眼前的眼眸有著巨大的吸力,讓她不自覺地,一點一點,向前靠去。
眼前的臉龐一點點放大,自小平靜如水的心,漣漪泛起。“咳。”俞錦凡擋著嘴干咳出聲,目光不自然地從沈蕊身上轉開。
沈蕊被那突然的咳聲喚回迷離的深思,皮厚的人第一次紅了臉,尷尬地撓著頭,也轉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