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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町咬唇不語。
沈蕊扶額:“碧町,你到底在別扭什么?”
碧町垂下頭,依然悶聲不吭。
沈蕊脾氣也起來,“嘩啦”一聲出了浴桶:“有什么不滿意你直說,別給我擺這副臉色!”
“奴,不敢!”碧町咬得下唇發白,眼眶澀的難受。
沈蕊氣急,抓起邊上的錦布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漬,也不裹胸,套了件私服就出了帳篷。
帳內只剩自己,碧町雙腿發軟地蹲了下去,雙手捂著左胸的位置,費力地喘息著。疼,左胸處,針刺的疼。
蔓昭疑惑地掀開簾子進來,見碧町整個人蜷縮地蹲坐在地上,嚇了一跳。她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這一走近,就聽到碧町壓抑的嗚咽聲,她更慌了:“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碧町用力地搖頭,眼淚卻大粒大粒地往下落,怎么也止不住。
蔓昭從未見過她如此,整個人都嚇傻了:“我,我去找主子。”
碧町一把抓住她的手:“別去。”
蔓昭為難地看著她,眼圈紅了一圈:“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碧町沒有回答,只是靠在她懷里,難過地哭了起來。
主帳,主仆二人正在下棋,然而棋藝懸殊,沒過幾個棋子,敏赫就落了敗。俞錦凡也覺得無趣,示意她收拾棋盤,剛起身,就聽帳外動靜。
“世子,南慕求見。”
敏赫停下手上的動作:“她來做什么?”
“棋盤稍后再收拾,你去看看晚膳可好了。”俞錦凡吩咐道。
敏赫稱是,出了帳篷。錯過帳外的沈蕊,敏赫疑惑地看了眼濕發單衫的她,總覺得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上。
“進來吧。”帳內傳來俞錦凡的聲音,不給敏赫思索的機會,沈蕊已然進了帳篷。
“難道世子真落過水?”敏赫撓撓頭,快步往次所去了。
兀自收拾著散落的棋子,俞錦凡頭也不抬道:“找我有事?”
“借我件外衫。”沈蕊難得的羞赧道。
俞錦凡一愣,就見踩著木屐的白足停在眼前,她詫異地抬頭,還滴著水的濕發被胡亂地扎起,纖長的身子因為衣衫單薄更顯高挑,而她雙手環抱所擋的位置,因為水滴打濕,女性特征隱隱可見。俞錦凡不自然地收回目光:“胡鬧,你是想戰營的人都知道你是女兒?”
沈蕊郁悶地撥了撥濕漉漉的頭發:“一生氣,忘了...”
“忘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俞錦凡沒好氣道。
沈蕊煩悶道:“你不借就算了。”說罷,轉身就要走。人剛兩步,一件長衫丟到她頭上。她唇角一勾,拿下頭上的長衫穿上。
回了俞錦凡對面坐下,沈蕊理著身上的衣服,不自覺地摸了摸沒有束縛的胸,悶聲道:“本來就不大,現在還天天捆著,更小了。”
俞錦凡聞言,不自覺地看向她胸前不算明顯的起伏。
“為什么你天天捆著,還比我大那么多?”沈蕊抬頭,盯著對面的人疑惑問道。
俞錦凡雙頰紅云漂浮,不自然的偏開頭,胡亂應道:“你還年幼。”
“也是,你比我虛長兩歲,自然該大上許多。”
俞錦凡看她一臉認真,又覺無奈又覺好笑,尷尬地轉移話題道:“你剛剛為何生氣?”
沈蕊神色一僵,悶悶地趴在桌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委屈地望著俞錦凡。
俞錦凡被她看得極為不自然,目光掃過桌上還未收起的棋盤。“會下棋嗎?”她問道。
敏赫端著晚膳回來時,黑白兩子正你來我往對局火熱,可謂勢均力敵。
“且放一旁。”俞錦凡對敏赫道,心思全在棋局上。
敏赫無奈,只好把食盤放在一旁,侍候在棋局邊上。黑白棋子起起落落,難分上下,敏赫在旁看了,也是興致勃然。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明月高掛,俞錦凡才險險地勝了沈蕊。“南慕輸了。”俞錦凡笑道。
沈蕊也笑:“雖是輸了,但下的當真痛快!”
“既然痛快,不如同我用了晚膳,再來一局。”俞錦凡邀道。
沈蕊二話不說,痛快答應,但想了想,她又說:“我還是先回帳和蔓昭她們說說,免得她們擔憂。”
“敏赫,你去鄰帳通報,就說南慕在此同我商議,晚些回去。”說完,俞錦凡又吩咐:“把南慕的晚膳也取來。”
夜半,明月高懸,除了負責守夜的巡兵,戰營士兵幾乎睡去。
主帳,一盞燭火通亮,黑白棋子兩邊俞錦凡與沈蕊都是精神奕奕,而一旁,敏赫已然趴在桌邊睡得香甜。
終于,棋子起落,黑白棋子各占領土。“可算沒輸了。”沈蕊懶懶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俞錦凡輕聲笑了起來:“去睡吧,改日再戰。”
“隨時奉陪。”沈蕊笑道,起身站了起來,但頃刻,她又坐了回來:“我今日害死了許多無辜之人。”
俞錦凡收拾棋子的手一頓,反問道:“可是那些慘死的軍妓?”
沈蕊一愣,隨即自嘲地笑笑:“高仲平那小子果然偷偷跟著我。”說著,她望著眼前燭光,仿佛是晌午所見的殘忍,忍不住皺起眉頭。
“你可有想過,哪怕她們不逃,她們又真的能活?就算是活著,當真比死了好?”
燭光恍惚,沈蕊直直望著對面透亮的眸子。
“南慕,只有定了這戰亂,才是真正救了她們。”俞錦凡一字一句,正正擊中沈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