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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赫詫異地抬頭,見他動作,要出口的疑問頓住。
掀開錦布,華服展露,色澤清雅,紋路秀美。俞錦凡眼中閃過落寞,修長的指腹沿著花紋撫過。“敏赫,幫我更衣。”他淡淡開口,轉頭對敏赫驀然一笑。
敏赫被那突然的笑靨震了一下,也跟著笑了起來。
華服展開,水袖套進素手,一件件錦衣被穿上,敏赫半蹲著身子,為俞錦凡系好藕色腰帶,把那衣袖裙角理平,才站了起來,望著面前的俞錦凡,不由有些癡了。
俞錦凡沒有察覺她的異樣,而是提著裙擺赤足走到古銅鏡前。橙黃色的鏡面里,清蓮藕色錦衣上衫,配著色系偏淺一分的素色百摺羅裙,外面罩著一層青色薄絲羅紗,那領口處和腰帶上,繡著細碎小花,一朵朵點綴著,清雅秀麗。姣好的面容配著這秀麗的錦裙,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而如脂,唇如丹果,加之如瀑長發,萬種風情盡生。
盯著鏡中的鏡子久久失神,俞錦凡抬起手,一縷黑發在雪白的指間滑動。“敏赫,我好看嗎?”她突然問道,轉過頭來,笑盈盈地望著敏赫。
“好,好看。”敏赫應道,看著她臉上秀美的笑靨,心口發酸。
“這還是我第一次穿女裝呢。”俞錦凡嘆道,抬手愛惜地摸過身上的衣服,眼底無奈更濃:“明明女兒身,偏偏扮男兒。”
敏赫見不得她難過,輕聲喚道:“世子——”
俞錦凡抬手:“我無礙。”
敏赫咬著下唇,心里對她千萬分的心疼。
“敏赫,幫我換下吧。”半晌,俞錦凡道,依依不舍地從鏡中收回目光。
私服換裙裳,鏡中又是贏弱男兒裝,俞錦凡只是掃了一眼就不愿再看,目光落在被敏赫小心翼翼疊好的裙裳上,她沉目道:“壓在隨行的箱底里,莫要被人發現了。”
“是。”敏赫道,珍貴如寶地收好。
明月高照,離南楚國都遙遠的北真公主殿里,沈蕊徹底失了眠。
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她翻被起身,換了套輕便私服,趁著月色無人,悄然翻墻離了宮殿。
北真部落向來平和熱鬧,夜市更是一大特色。燈籠掛滿長街,小吃擺滿街頭,三三兩兩的人結伴而坐,喝酒說笑,離遠些的空地上,玩樂的人群圍著篝火,高唱著民族歌曲,個個臉上洋溢開心。
沈蕊在房檐屋頂上坐著,望著下方熱鬧自在,臉上愁悶漸消。“對酒當歌,瀟灑一世!”她對著明月笑道,端起路上買的酒,仰首就灌了一半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徹底深了,夜市也漸漸靜了下去。沈蕊坐了起來,扶著空了的酒壇望著下方燈火消去,勾唇一笑,躍身跳下屋檐。
翌日天明,碧町循著平日的時間敲響宮門。意外地,室內安靜,沒有半點回應。
蔓昭端來侍奉洗漱的物品,見她還站在門外,驚異道:“主子還沒醒?”
碧町卻是眉頭微鎖,不等蔓昭反應,驀然推開宮門。
“姐姐!”蔓昭驚呼,雖然平日公主待她們極好,但如此失禮數還是從未有過。
碧町沒有理會她,而是徑自邁入宮殿,往著主室去。
蔓昭受驚不小,慌亂地追了上去,全然忘了手中端著東西,水漫過盆面,撒了一身。“姐姐,你這是——”出口的話在看到床上空蕩后頓住,蔓昭詫異地環顧四下,還是不見公主身影,詫異道:“主子呢?”
碧町臉色蒼白的咬著下唇,手上拿著的皮卷捏出痕跡。
母親親啟。
背面寫著四個狂草大字的皮卷被送到首領夫人手中,南弦慌神地打開皮卷,便見女兒字跡清晰:解鈴還需系鈴,成婚之日為期,定平安歸來,勿念。
“這孩子...”南弦揉著發疼的腦袋,無奈十分。
侍女簡頤趕忙幫她按著,寬慰道:“夫人,些許公主只是貪玩,出去幾日便會回來。”
南弦搖著腦袋,十月懷胎,膝下長大,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女兒,更清楚她這句‘解鈴’是何意。“邊關險惡,我擔心她的安危...”南弦嘆道,心神難安。
下側碧町跪首,自請道:“夫人,奴請命出宮,尋回公主。”
蔓昭見狀,想也不想跟著跪下:“蔓昭也要去尋公主,請夫人準予。”
南弦抬目看兩人,碧町擅長醫理,蔓昭功夫了得,兩人又是自小陪著沈蕊身邊的...若是有她們陪著,周全許多。如此思慮,南弦頷首道:“你們沿著邊境尋去,定能尋到慕兒。”頓了頓,她又說:“若她肯與你們回來最好,若是勸說不了...你們便在身側陪著,務必保她安全。”
南楚強而有禮,猖平蠻虐好惡。
北真部落地處北境偏東,離著北部的猖平實則只隔兩座南楚小城丘陽、臨門。
這便是北真為何歸與南楚的原因,若是南楚邊境不保,北真部落的生活也將不再平靜!
戰亂發生于丘陽以西,她需穿過臨門、丘陽,才可抵達戰場。沈蕊心里思量著行走路線,騎在馬上望著兩邊生活安樂的北真百姓,心中想法更加堅定。
執鞭策馬,天亮時分,她已然出了侗賽城,往著戰亂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