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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的一張張泛黃的照片,這都是唐先生及其親人的私有物,當年用膠片拍下,再到暗房曬出來的照片。就連木質相框都充滿了年代感。
唐先生那些出鏡率極高的吉他被放置在玻璃箱里,Gibson、FERNANDES,一把把造型奇特的吉他,是唐先生親自設計的涂裝。那些具有標志性顏色、圖案,讓人如見唐先生其人一般——鮮艷、花俏,毫不避俗。
杜若彎起腰,把鼻尖貼在玻璃箱上,近乎要親吻上去。
墻上散亂的掛著唐先生solo以來的幾張單曲碟和專輯碟,可惜時間太短暫,作品也不盡豐富。
其中最活潑的,是唐先生的服飾展示,為了和那頭紅毛做配套,唐先生的衣服都是橙紅色、粉紅色,材質前衛的連體工服、鮮紅的大毛衣、藍色的沖鋒衣套裝、迷彩服、黃色運動服……還有今天演唱會上的那套粉紅色格子西裝,一件比一件扎眼,但就算以是20年后的今天的審美標準,也絕對不老土。
杜若看得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
多么孩子氣的一個人。
其中還陳列著他愛喝的酒,愛吸的煙,是個煙酒的癮兒都很大的男人,而且據說,酒品爛,煙癮大得嚇人。
當然還少不了他的帽子,他是視帽子為生命的人。
對了,還有墨鏡。
一個絕對不能素顏且不戴墨鏡上街的人。
杜若覺得自己越笑越大,又越笑越悲愴,最后又回到了照片墻前,注視著照片中并不太清晰的唐先生的音容笑貌。
她覺得自己今晚喜歡這個人,喜歡得有些病態了。
就再停留十分鐘吧。
她對自己說著,閉上了眼睛。
“姑娘。”耳邊突然有一把沙啞的男低音喚她。
她猛地睜開眼,驚恐地感受到有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她的背后。
周圍并無第三人。
不等她尖叫,那人狡黠的語氣叫她有些失去理智:“你想他復活嗎?”
“誰?”她戒備地問,想贏得更多時間去弄懂身后是何許人。
“當然是唐景人。”對方繼續在她耳邊吹氣,“我有辦法送你回去1998年,救他一命。”
杜若想回頭看清來者何人,卻被喝住了:“你回頭吧,你回頭就會失去這個寶貴的機會。”
她再也不敢動。
對方似乎能聽懂她的心事,滿意的笑了:“你還記得他是怎么死的嗎?只要你回到那天那時,阻止他死亡,你就能將他帶至平行時空,讓他一直活下去。”
“你還可以,陪他活下去。”他補充說。
沉默,正在一點點地啃食人的意志。
杜若當然記得1998年5月7日所發生的一切。各大報刊詳細地報道了每一個細節,為了聲明排除“他殺”,親友也一口否定“自殺”,大家默認為“意外”,但是,依然疑點重重。
她緊張地揪著裙子,對著墻上的照片望眼欲穿。
“怎么樣,姑娘?”耳邊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而誠懇,好像快要等不及她的猶疑。
“我要怎么做?”她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頭也低下來,唯有那雙眼睛有神得嚇人。
“很簡單,放棄現世。然后,在十秒之內答復我。”
“十,九……”
現世。
現世有什么好留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