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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阿敬那句話,江月兒也得好好干啊!
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當官呢!
興奮得完全無法停下來的江月兒回到自己的書案上拿了筆開始寫寫畫畫。
“你在寫什么?”她旁邊的姑娘忽然湊了過來。
江月兒才注意到,那個她先前在書齋門口看到的姑娘就坐她左手邊的書案。
江月兒現在滿腹熱情無處宣泄,便拿了紙跟那姑娘說起自己的打算:“夫子不是讓我當齋長嗎?我就想,我當了齋長得做點事呀,你看,這就是我要做的事。”
那姑娘一目三行把她那幾行字看完,沒忍住,“噗”地一下笑了。
因為時間短,江月兒那紙上就寫了兩條。一條是,每天上課太早,希望夫子能推遲半個時辰上課;再一條就是,希望可以上課吃點心,否則肚子餓了容易頭暈,頭暈了上不好課。
敢情她根本就沒聽梅夫子說的,當齋長是讓她干啥呀!
陳丹華實在忍不住,望著江月兒,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呀!”江月兒瞅瞅她那紙:她沒寫錯嘛,以前在家里,她就是這個時辰學字,點心也隨便她吃。讀女學熱鬧是熱鬧了,就是這兩條實在太不好了。而且,要不是今早她娘把她偷藏的點心搜出來不讓她吃,她還想不到第二條呢!
陳丹華望著這個臉頰圓鼓鼓,一臉納悶的女孩子,笑得腸子都快斷了,才勉強止住,道:“幸好你這張紙還沒遞上去,否則你這齋長今日沒當熱乎就要被罷官了。”
江月兒再傻也知道她剛剛寫的東西鬧了笑話,趕緊虛心求教:“為什么?”
陳丹華便把梅夫子剛剛說的話跟她又說了一遍。
江月兒恍然大悟,對這個又美又善良的姑娘感激極了:“哎呀,今天要不是你,我就鬧大笑話了。謝謝你啊,我叫江月兒,你也可以叫我月丫兒,你叫什么呀?”
陳丹華就把自己名字說了,問她:“一個齋長而已,沒了就沒了,你干嘛這么緊張啊?”
江月兒將她從頭到腳審視地打量了一會兒,陳丹華都被她看毛了,才聽她小聲道:“我跟你說了,你不會告訴別人吧?”
陳丹華趕緊表態:“你放心吧,我誰都不說,我娘我問我也不會說。”
江月兒這才湊到她的書案邊,說出了自己的小九九:“我們家阿敬,呃,就是杜衍,你知道吧?”
陳丹華點點頭:“聽說過。”能不聽說嗎?她哥回家天天念叨的名字呢。
“那你看,我家阿敬他人這么聰明,夫子都沒叫他當齋長,反而是我當了齋長。你說,我是不是比他厲害?是不是比他能干?他是不是得該聽我的?他是不是得該給我做事?”
陳丹華差點叫她這一連串的“是不是”給鎮住了,回過神來,簡直沒給她笑死,覺得這個叫江月兒的姑娘真是太好玩了!
而且就她在門邊看到的杜衍,他能被江月兒這個管著女學的新任“齋長”給挾制住嗎?
可憐的孩子,這是被她家杜衍的優秀逼得喘不過氣了吧?陳丹華摸摸江月兒的頭,憐惜地道:“那,你好好努力吧。”
于是,只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兩個小姑娘就好得如膠似膝了。
因梅夫子的女學暫時只開半天,中午臨到下學時,江月兒還跟陳丹華約好,明天給她帶白婆做的酒釀餅吃。
不過,恐怕叫陳丹華想不到的是,這個好玩的江月兒在下學的路上就碰到了一件不好玩的事。
第35章
因為程家的女學只上半天的課, 先前江月兒約好上學的兩個小伙伴當然就不能跟她一道回家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 杜氏便跟江月兒說, 中午的時候由阿青來接她回家。
江月兒站在書塾的臺階上等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阿青的人影,不想再傻站下去, 就沿著記憶中的路往自家的方向走。
其實程夫子家也在仙水街附近, 只隔他們家一條街。因為杜氏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獨自來回,才非叫阿青來接她。
此時正值中午, 即使是遍布深宅大院的仙水街也有不少人走動。頭一回自個兒上街, 江月兒并不害怕。
她抱著書篋一路小跑, 沒一會兒就看到了街頭福順樓挑出來的酒旗。
福順樓的對面, 孫家雜貨鋪的老板孫通正站在自家店門口口沫橫飛地,不知在說什么。
看見跑過來的江月兒, 就指著她一撇嘴:“看見沒?我就說讓那些丫頭子上什么學?個個要都學成這樣的瘋丫頭, 那還嫁得出去嗎?”
他聲音說得這樣大,江月兒當然聽見了。她有心回個嘴,到底自己孤單一個,心里還是怯的,便瞪著他哼了一聲, 繼續往自家趕路。
那孫通原本就跟江家有舊怨, 再想起江家這小丫頭在她家搬家那天給他的下馬威, 一股邪火立刻躥了上來,陰陽怪氣道:“我說了吧,這就是女學里教出來的學生!又沒規矩又沒教養!”
這回江月兒可就不能再忍了, 孫通說她沒規矩,是罵她一個人,她小孩子一個,罵也就罵了;但說她沒教養,這是連她家門和師門都一起罵了,她再不吱聲,可就說不過去了!
但她還是很有心眼地又跑遠了些,才叉起腰對孫通喊道:“孫阿叔,你憑什么罵我們女學?”
孫通斜眼道:“我什么時候……不是,我罵了又怎地?”
“你罵我們女學,是想說我們縣尊不英明了?”江月兒大聲問道。
孫通這就不能認了:“小丫頭你別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說過縣尊不英明了?”
“我們縣尊大人的千金還在女學就讀哩,你說我們女學不好,豈不就是在罵我們縣尊是個糊涂蛋,才把千金放到女學讀書?”
江月兒雖然還不知道縣尊大人的千金是哪位,但這完全不妨礙她扯大旗做虎皮啊!
她嘚啵嘚啵地一通說,都把孫通說愣了:他不過一介市井小民,從哪得知縣尊的家事?有心要反駁,但他什么話都已經說在前頭了,這要怎么反駁?
江月兒看他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的樣子,哈哈笑著對他扮了個鬼臉。
兩個人吵架早引來了行人的注意,孫通一向不得人緣,不少人看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幸災樂禍地指著他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