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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溪剛才可都交代她了,如果邵正北同志有送東西過來,那一定不要跟他客氣,他拿多少都全部收下來就是了。
果果還當(dāng)場剝了一顆糖放進(jìn)嘴里嚼了嚼,然后很開心的和他說道:“這奶糖真好吃,謝謝你啊邵正北同志。”
邵正北:“……”
“他人走了嗎?”
“嗯,走了。”
果果一回到屋子,便聽到顏溪問她。
顏溪聞言,坐在椅子上忽然不再說話了。
果果看著她皺起的眉頭,很不解,既然不放心,那干嘛還要把他趕走啊。
“喏,這都是邵正北同志給你送來的。”果果把從邵正北那里拿來的東西都攤到了顏溪面前。
奶糖她剛才已經(jīng)吃過了,但是另外那個木盒子她卻還沒打開來看。
“這里面裝的是什么呀?”果果用手在那木盒子上面敲了兩下,聽聲音感覺里面好像裝了不少東西。
顏溪淡淡瞥了一眼,這時卻也被那木盒子吸引了注意力,然后走過去把盒子上面的蓋子慢慢打開。
“呀,這個是……”果果頓時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是十二神佛。”顏溪輕聲說道。
盒子里面裝的是十二個神佛模樣的小陶人,顏溪的雙眼在打開盒子的那一刻就仿佛定在了那上面,手里拿起其中一個陶人,怔怔的看著。
果果看清楚那些陶人的模樣后更是吃驚了,忍不住道:“好漂亮啊顏溪,你看這些陶人做的真?zhèn)魃瘢际巧壅蓖咀龅膯幔俊?
“嗯。”顏溪應(yīng)道。
除了他,也沒誰會給她送這些陶人了。
記得以前有一年她去瓷都跟一位年老的師父學(xué)習(xí)古陶鑒別,當(dāng)時他也跟著去了,他們在那里待了小半年。她每天得要學(xué)習(xí)和工作,他閑著沒事干就跟那里的師父學(xué)起了做陶人。本身聰明再加上有幾分天賦,那小半年里倒真的叫他學(xué)會了師父幾分本事。
最開始他給她送了很多貓狗動物,后來他手藝見長又給她送不少動漫人物。
有一次生氣,她為了刁難他隨口說了一句想要十二佛人,結(jié)果他還真的就開始就做了,只可惜的是,在她穿來這里之前,他才只做好了一半。
看著這些栩栩如生的小陶人,顏溪的眼神忽然有些復(fù)雜。
見她許久不說話,果果笑著勸她:“顏溪你別不開心了,看看邵正北同志送來的這些東西多有誠意,你還是原諒他這一次吧。”
顏溪意外的瞥了她一眼,之前是誰說要跟她站在同一邊,不要輕易原諒惹她生氣的人的?這么快就反陣營了?
果果摸著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嘛。她說:“我覺得邵正北同志人還是挺好的,你一生氣,他立馬就送東西過來道歉了,這要是別的男同志肯定做不到這一點。”
顏溪只哼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論收買人心的本事,江邵北確實是無敵了。知道她這次會動怒,竟早早就把陶人做好來送她,她真不知道該說他是良苦用心,還是該說他有自知之明。
果果可沒想那么多,正開開心心的吃糖呢,顏溪忽然輕點了一下她的頭,恨鐵不成鋼:“你呀,這么快就被他收買了。”
果果笑嘻嘻道:“你要真那么生他的氣,干脆再過去狠狠地揍他一頓就好啦,打人的時候可最容易出氣了。”顏溪都沒打邵正北同志,看來她還是沒那么生氣的。
果果立即又剝了一顆糖放進(jìn)顏溪的嘴里,給她出主意:“如果不想打他,那就吃糖,等吃完了糖,再讓他去買。”
顏溪聽果果這么說一時氣也不是笑也不是的,但嘴里的糖,她還是慢慢的咀嚼。
吃完了,她的心情果然跟著又好了不少。
顏溪呼出一口郁氣,想著那邊那個人暗自苦笑,果然是冤家,走到哪兒都還是能遇著。
她和江邵北算是從小就認(rèn)識,但真正相熟還是在多年以后。因為江邵北家在國外,直到他快要成年了他們一家人才從國外搬了回來。
那個時候顏溪已經(jīng)上高中了,她的學(xué)習(xí)成績一直不太好,為此,一到寒暑假他爸媽就會給她報很多補(bǔ)習(xí)班。她實在忍受不了就會偷跑到外公外婆家去避難。
那會兒兩老已經(jīng)退休了,為了日子清靜,特意搬到了城外的別墅去住,剛巧他們家旁邊的那棟別墅也住著一對老人,而江邵北正好就是那家人的孫子。
當(dāng)時兩家人關(guān)系走得很近,幾個老人家見著她和江邵北年紀(jì)差不多大,便讓他們兩個人一起玩,順便讓成績很優(yōu)秀的江邵北幫她補(bǔ)補(bǔ)課。
上輩子的江邵北也一直是身體不好,不過他不是體質(zhì)不好,而是心臟不好。
可就算是心臟不好也還是掩蓋不了他心黑的本質(zhì),江邵北那時候特別喜歡捉弄她,演戲作怪裝可憐這些他都信手拈來。顏溪好騙經(jīng)常會上他的當(dāng),不過江邵北這人心黑歸心黑,人卻很有紳士風(fēng)度,她每次惱得要去打他掐他咬他的時候,他也從來不還手,反正是讓著她,由著她出完氣就好。
顏溪記得最深刻的一次是把江邵北壓倒在了地上讓他求饒。
想他們兩個人整天在一起玩會打打鬧鬧那是常有的事情,在肢體碰觸上會碰到哪兒摸到哪兒肯定也是難免。
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卻正是身體最敏感的時候,無心的一個觸摸,都有可能引火燒身。
尤其是其中一個心底里本來就藏著朦朧的情愫,火苗一點,頓時一發(fā)不可收拾。白天鬧得歡了,夜里就做起了那些不可描述的夢。大冬天的去沖冷水澡,身體不好的人怎么受得了。
于是,某次大半夜的就被送進(jìn)了急救室了。
顏溪那時還不知情,還以為是自己與他打鬧得太過,才害得他突然心臟病發(fā)的。她一個人偷偷跑去醫(yī)院看他的時候他還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沒有醒來。也因為那次,在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始終記得他那個蒼白如雪孱弱無力的病態(tài)模樣。
那一次她是真的愧疚又自責(zé),將近有大半年的時間她都沒敢再跟他打鬧。直到有一日她趴在桌上假睡,把偷偷親她的那個人抓了個正著,她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子。
虧得她為了他暗暗難過了那么久,后來就是被他氣著了,她也忍著他,讓著他,整天小心翼翼的伺候他,給他端茶倒水,就差把他當(dāng)活祖宗一樣供著了。結(jié)果到頭來,她白白浪費(fèi)了那么多感情了。
十六七歲的少女臉皮就算再厚也厚不到哪里去,在知道這人不止是大白天里明目張膽的欺負(fù)她,到了夜里夢里也欺負(fù)她。
你說她氣不氣?!